大厅空了。

走廊里探头探脑的同事缩回工位。

王主任从拐角消失的时候步子很快。

我站在茶几旁边，笔记本还亮着，画面定格在宋芸站起来拉开门走出去的最后一帧。周政站在我身后，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伸手碰了一下我的小腹，很轻，像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不在。

他的手心是热的。

我转过身，把脸埋进他胸口。

他胸口在抖，但没有发出声音。

“没事了。”

我说。

他下巴抵在我头顶，手臂慢慢收拢，箍住我后背。

力气不大，但很稳。

第二天早上，我到了律所。

前台小刘看见我，站起来叫了一声“倾姐”，声音比平时小。

我点了下头。

走廊里遇到实习生律师，她脚步慢了一下，像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侧身让了路。

张姐工位的方向传来一声杯子放在桌面上的轻响，然后安静了。

我走进办公室，把“宋芸——全记录”文件夹打开。

监控录像已经拷了一份存进去。

费蔓直播的录屏正在下载。

那条热搜还在，但词条下面已经有人开始发截图了——截的是我昨天在大厅按下播放键之前，宋芸最后一次说“确定”的画面。

评论区在翻转向另一个方向，但我没往下看。

上午十点，王主任敲了我的门。

他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没有进来，嘴角动了动：

“许倾，那个……我想跟你谈谈。”

我靠在椅背上：

“你进来说。”

他走进来，没有坐下，茶放在我办公桌角上，是热的。

“昨天的事，我说错话了。”

他看着桌面上茶杯冒起来的热气，没有看我，“我当时脑子乱，想着把事压下去再说，没顾上周政……”

我看着他说：

“王主任，如果周政真的做了那种事，你让他道歉赔钱，我认。”

“但他没做，你没有查，没有问，没有看证据，第一反应是让他认。”

他嘴唇动了动。

“你这个位置，遇到事的第一反应是‘牺牲谁’，不是‘查清什么’。”

我停了一下，“你是为我好，还是为你自己好？”他

没有回答。

过了几秒他转身出去了，茶杯还留在我桌上。

中午，小刘实习律师从前台给我递了一份东西。

一张折过的打印纸，和上次那张一样，但这次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很工整——“我替宋芸给你道歉，对不起。”

落款是陈海。

我把纸折好，放进文件夹。

下午两点，费蔓的直播平台把昨天的完整录屏发过来了。

我打开快速看了一遍，从她对着镜头说“帮闺蜜发声”开始，到**收走手机之前最后那个慌乱的画面结束。

中间有一段她对着镜头说：

“宋芸跟我说实话了，周政就是**，我有录音。”

她确实有录音。但那台电脑里的录像证明了另一件事。

我把录屏也存进了文件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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