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来找我,是在周砚之后的第三天。
她站在公司对面的咖啡店门口,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车票。
以前她很会让自己看起来无辜。
头发软软垂着,眼睛一红,所有人都会先心疼她。
可那天,她看起来是真的狼狈。
眼下青了一片,唇色很淡。
“小宁。”
我看了一眼时间。
“十分钟。”
她连忙点头。
咖啡端上来,她没有喝,只一直绞着杯套。
“我来跟你道歉。”
我没接话。
她眼眶慢慢红了。
“你走以后,妈一直骂我,说都是我害的。”
“周砚也不怎么理我了。”
我抬眼看她。
“所以你来找我,是因为他们不围着你转了?”
她脸色一白。
“不是。”
“我是真的觉得对不起你。”
我搅了搅咖啡。
“姐,***那件事,你知道吗?”
她的手指猛地顿住。
我看着她。
“你知道。”
她嘴唇抖了抖。
“我看见妈拿了,但我以为她只是吓吓你。”
我笑了。
“所以你没拦。”
她眼泪掉下来。
“小宁,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也劝了妈,她不听。”
“你劝了什么?”
她说不出来。
我替她说完。
“你是不是又说,算了吧,别这样?”
她的脸更白。
我放下勺子。
“姐,我最讨厌你这三个字。”
“你每次都说算了吧,可每次算掉的都是我的东西。”
“伞算了,药算了,衬衫算了,车也算了,工作也差点算了。”
她捂住脸,肩膀一抖一抖。
周围有人看过来。
以前我会慌。
我会怕别人觉得我欺负她。
可现在,我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等她哭完。
姐姐抬起头,声音哑得厉害。
“我从小身体不好,妈偏心我,我也没办法。”
我点头。
“你小时候没办法。”
“可你现在二十多岁了。”
“你知道他们偏心,知道周砚越界,知道我委屈。”
“你不是没办法,你是舍不得那些好处。”
她怔怔看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
我继续道:“你不用抢。”
“你只要站在那里,掉两滴眼泪,就有人把我的位置让给你。”
“拿到以后,你再问我,小宁,你是不是生气了?”
姐姐哭不出来了。
她低着头,手指发抖。
“那我们以后怎么办?”
我站起来。
“血缘改不了。”
“生活就不必绑在一起了。”
她慌忙抓住我的袖口。
“小宁,那妈呢?”
“她最近血压很高,晚上睡不好,她一直念叨你。”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
“她念叨的不是我。”
“是家里少了一个好用的人。”
姐姐像被烫到一样松开。
我拿起包,走到门口时,她在身后很轻地问:“你还怪我吗?”
咖啡店的玻璃门映出我的脸。
我看了很久。
“怪过。”
“现在没力气了。”
门推开,北城的风灌进来。
我没有再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