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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前,医生替我量体温。
他脸色变了。
“封总,桑小姐体温太低。”
他又听了我的肺音。
“肺部有积水迹象。”
“她必须马上送医院。”
季令姝正坐在一旁试耳坠。
“医生,你刚来海岛,不懂姐姐。”
“她以前最会装病了。”
“每次一到认错的时候,不是头疼就是腿疼。”
医生皱眉。
“这不是装出来的。”
“她血氧也不对。”
封策看向我。
他的眼神很复杂。
季令姝忽然红了眼。
“封策哥哥,今天是我们的订婚礼。”
“我从渔村回来以后,第一次能堂堂正正站在所有人面前。”
“姐姐连这一天都不肯给我吗?”
养母低声说:
“要不......先送医院吧。”
季令姝立刻看向她。
“妈妈,你还是心疼姐姐。”
“也是,她做了你二十多年的女儿。”
“我在渔村吃苦的时候,没人问我有没有病。”
养母不说话了。
封策闭了闭眼。
“打一针维持。”
医生愣住。
“封总,这样风险很大。”
封策声音冷硬。
“仪式结束再送。”
针尖扎进手臂时,我没有躲。
药水推入血管,我胸口反而更闷。
季令姝走到我面前,替我理了理贝牌。
“姐姐,别怕。”
“很快就结束了。”
我问她:
“季令姝,你真的觉得,是我偷了你的人生吗?”
她笑意一顿。
随即贴近我耳边。
“那不然呢?”
“我在渔村穿旧衣服,吃冷饭。”
“你在季家学钢琴,穿公主裙。”
“桑鹿,你不该还吗?”
我看着她。
“那这三年,还不够吗?”
季令姝笑了。
“够不够,要我说了算。”
宴厅的门打开。
所有灯光都照在她身上。
司仪站在台上。
“欢迎各位见证季家真千金季令姝小姐,与封氏继承人封策先生的订婚礼。”
掌声响起。
我站在角落,穿着麻布衣。
司仪翻开手卡。
“今晚,还有一位特殊来宾。”
“渔村桑鹿。”
季桑鹿这个名字,被当众剥掉了。
我曾经很在意那个姓。
因为那是我以为自己被爱过的证明。
现在没了。
封策站在台侧,看了我一眼。
“今晚之后,桑鹿和季家再无身份纠葛。”
台下有人低声议论。
“原来就是她啊。”
“占了真千金位置那么多年。”
“怪不得要跪献珍珠赔罪。”
我想握住潜水刀的刀鞘。
这是我在海里唯一能依靠的东西。
可展台上,刀被装进玻璃柜。
旁边牌子写着:
渔村旧物
季令姝走过去,指尖点了点玻璃。
“姐姐,这把刀也该还给我吧?”
“毕竟你会潜水,也是因为占了我的人生。”
师父站在人群里,头垂得很低。
季令姝忽然捂住胸口。
“封策哥哥,我有点害怕。”
“姐姐会不会又闹?”
封策走到我面前。
“桑鹿。”
“你欠的,不是病一场就能抵消的。”
我轻声问:
“那我欠的命,也能还完吗?”
他怔住。
“你什么意思?”
我摇头。
“没什么。”
曾经,那个在海上遇险的少年,被我救起后,满眼都是我的眼神已经不再了。
如今,他已是封氏远洋与深海珠宝产业继承人。
他的身边也有了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