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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过檐牙 阿芙 2026-07-13 13:35:15




回到家,把一纸起草的婚书捏得皱巴巴。

坐在廊下。

摊开。

再捏皱。

摊开......

唉。

我随手将纸掷到一旁地上,撑臂,仰头,往后倒。

檐牙下是雕花,娘专门叫木匠来新雕的,燕子、蝙蝠,都是成双成对。

她什么都喜欢做一对。

连给爹的寿衣上也绣了一对大雁。

爹前年在外头跑船贩货,出了事,连人带货都淹没了。

伤心,怎么不伤心,可是日子还得过呀。丈夫走了,欠的货款结不清,还要给女儿攒嫁妆,她只好一个人带着幸存的伙计继续走贩货的路子。

哪里都去,什么都卖。

蜀地深山里的木材,福州的靛青、海货,北边的皮子......

累,怎么不累,可是一想到她和丈夫还有一个没出嫁的女儿,她就必须振奋起来。

这些日,她总在我耳边念叨:

「你呀,马上要做新娘子的人,可不能像小时候那样......」

小时候是怎样呢。

喜欢的东西,打着滚也要耍赖得到。

不喜欢了,塞到怀里都要丢到眼不见心不烦的地方去。

「长大了便不能随心所欲。」娘如是道:「你得事事掂量。」

「就像你这回和不凡的婚事吧,你非要求了来,那么就得按他们家的规矩,老老实实在家绣嫁衣,别整日往外头跑。」

「挑吉日、抓聘雁......这都是男方的事儿,你说你急哄哄跟着操什么心?熟人看见都笑话。」

可是杨不凡不管啊。

婚期都还没定,他就跟三五朋友跑去京城,说是为着科举的事拜先生,实则就是怕麻烦。

两家成婚,光是定亲就有一箩筐的琐事,样样都要问他的意见。

他烦了,说:「就娶个陆家丫头用得着这么费心?小时候盖片芭蕉叶在头上就能做我的新娘,长大了倒讲究这么多。」

他才懒得操心。

但凡需要他拿主意的事情,他通通甩给他那个老好人表哥。

这个表哥也是傻,让他管,他就管到底,事事上心。猎聘雁的时候,因为太专注天上的一对雁,马儿脱缰带着他冲进溪沟。

雁儿飞走了,只剩他一个落汤鸡。

我漫无目的地想着。

想什么来什么。

回廊门里进来一个人。

「落汤鸡」表哥又抱着一盒子不知是什么的东西来了。

我远远瞧着。

他打着伞,不遮自己脑壳,反把那个盒子护得风雨不沾的。

走近了,收好伞,雨水从他清秀的眉骨滴落,手背在身后,像揣着什么珍宝,露出笑。

「阿霖,猜我手心里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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