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果没点别的本事，明天雪停了，就自己走。”

话很难听。一点没留情面。

苏沐雪咬了下嘴唇。嘴唇上刚有了点血色，又被咬白了。

她深吸一口气。

能在商海里摸爬滚打，她最不怕的就是讲条件。

“我能帮你赚钱。”

苏沐雪直起腰。虽然裹着破棉被，但骨子里的精明全透了出来。

“你既然知道这玉佩，就该知道苏家在南方的路子。”

她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

看到了房梁上挂着的野猪肉。看到了叶清欢手里的牛皮账本。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方桌上。

那里放着一只倒扣着的青花小碗。

“那是大清乾隆的官窑缠枝莲碗。”

苏沐雪只扫了一眼，直接报了底。

“你打了大野物。还有老物件。你们要去镇上出货？”

叶清欢走过来，把账本摊在炕桌上。

“我算过了。按镇上鸽子市现在的统购价。这些肉加上皮子，能换四百多块钱和两百斤粮票。”

叶清欢拿铅笔指着账本上的数字，有些骄傲。

苏沐雪看了一眼那张密密麻麻的单子。

摇了摇头。

“太亏。”

叶清欢皱起眉。她对自己的算账本事很有信心。

“鸽子市的黑市老大钱六爷，收货就这个价。再高他不会要的。”

“那是你们卖的方式不对。”

苏沐雪伸手，把叶清欢手里的铅笔抽了过来。

在账本的空白处，飞快地画了三个圈。

“大灾年。粮食是硬通货。但好东西，永远不缺有钱人买单。”

她指着第一个圈。

“野猪肉。切成四四方方的半斤块。别整扇卖。拿几块最好的五花，当敲门砖。送给镇上供销社和肉联厂的几个干事。不收钱，只要他们手里的工业券和内部条子。”

她又指了指第二个圈。

“这熊掌。是镇场子的宝贝。钱六爷那种地头蛇，吃不下。”

苏沐雪抬头看着陆沉渊。

“你要扒熊胆。泡在烈酒里。镇上有几个退下来的老领导，冬天腿寒。这熊胆酒送过去，比大团结管用一百倍。他们一高兴，批下来的条子，能让你在镇上横着走。”

最后。她的笔尖点在第三个圈上。

也就是那个青花碗。

“这碗，千万别去鸽子市摆摊。”

苏沐雪眼里闪着商人的**。

“找个旧木盒子，垫上红绒布。放出风去，就说是前清王爷府里流出来的物件。找镇上最有钱的几个主顾，把他们凑在一个屋里。”

“让他们自己竞价。底价一千块。少一分不卖。”

一口气说完。

苏沐雪觉得嗓子冒烟。她端起粗瓷碗，把凉白开一口灌了下去。

屋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叶清欢咬着铅笔头。眉头紧紧锁着。

她在脑子里疯狂推演苏沐雪的这套方案。

越算，背上的冷汗越多。

这女人不是在卖货，这是在下棋。用一头黑**和一只破碗，把整个镇子的黑白两道全盘活了。

利润不是翻倍。是呈几何级往上翻。

林**听不懂这些弯弯绕。

她只知道这女人挺厉害。

她拿抹布擦了擦炕桌上的水渍。

“切肉我行。我能把肉切得方方正正，拿红纸包上。包管好看。”

苏沐雪看着林**。

这女人是陆沉渊的媳妇。但眼里没有半点防备和嫉妒。

只有一股子搭伙过日子的热乎劲。

苏沐雪心里最后一点防备，也化了。

“**姐，谢谢你刚才帮我搓脚。以后你切肉，我来包装。”苏沐雪拉住林**的手，捏了捏。

三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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