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可现在她在大西北。
收信人就在这片驻地的某个角落。
苏南栀攥紧信纸,手心全是汗。
她应该把这封信烧掉。
对。
现在就烧。
“苏南栀!你醒了?”
赵小曼翻了个身,眼睛睁开一条缝。
苏南栀把信纸塞回枕头底下,动作太急,手肘撞了床板一下。
“干嘛呢?”
赵小曼坐起来,**眼睛,“鬼鬼祟祟的。”
“没干嘛。”
苏南栀把手收回来,“收拾东西。”
“收拾什么?今天周末,不用上工。”
赵小曼伸了个腰,跳下炕,“走,去供销社,我要买雪花膏,你不是说搪瓷缸磕了个口子?正好换一个。”
“现在?”
“不然呢?再晚点好东西就被人挑光了。”
苏南栀看了一眼枕头。
信还压在底下。
“走啊!”
赵小曼已经套上外衣,“磨蹭什么呢?”
苏南栀咬了咬腮帮子,起身跟上。
供销社在营区东边,要穿过大半个驻地。
土路两边是一排排砖瓦平房,远处是训练场。
赵小曼一路上嘴没停过。
“昨天周婶夸你了,说你修机器修得漂亮,省城那个师傅折腾两个月都没辙,你三天就搞定。”
“周婶嘴硬心软,她夸人不容易。”
苏南栀没接话,低着头走路。
“诶,你说团长对咱们厂是不是特别照顾?”
赵小曼压低声音,“配件、馒头、炉子,这些事儿换别的单位,哪有这么快?”
“许是被服厂任务重。”
“任务重个屁。”
赵小曼啐了一口,“我姐在军区医院当护士,她说团长这人铁面无私得很,从来不开后门。可对咱们厂……”
她话音一顿,拽了苏南栀胳膊一把。
“你看!”
苏南栀抬起头。
训练场上,一排排士兵正在队列训练。
**声震天响。
场边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陆枭。
他脱了军装外套,只穿一件白色汗衫,裤腰束得极紧,勾出精瘦有力的腰线。
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他背着手站在那儿,腰板挺得笔直,左眉骨那道疤在侧脸上泛着白。
一个士兵动作不标准,他大步走过去,抬手把人肩膀往下一按。
“肩线!给我压平了!”
嗓音低沉,透着威严。
赵小曼哇了一声:“咱们团长这身板,整个军区都找不出第二个。”
苏南栀移开视线,盯着自己鞋尖。
“可惜油盐不进。”
赵小曼啧了一声,“多少姑娘惦记都没用。听说军区司令的女儿,***的方文静,追了他两年,连正眼都没得到。”
“人家是团长,哪能随便……”
“随便什么?二十八了,早该成家了。”
赵小曼撇嘴,“我看他就是眼光太高,一般姑娘入不了他的眼。”
苏南栀没吭声。
耳尖红了一圈。
“走啦走啦,看够了没?”
赵小曼拖着她往前走,“再看人家该以为你是个花痴了。”
苏南栀脚步加快,头埋得更低。
身后训练场上,陆枭的声音还在继续。
“再来一遍!动作不标准不准吃午饭!”
供销社里人不少。
苏南栀挑了个新搪瓷缸,赵小曼抱着一瓶雪花膏左看右看。
“这玩意儿真贵,要一块二。”
“那就别买了。”
“不行,我脸都*了,再不抹点油就裂了。”
排队付钱时,前面站着两个被服厂一车间的女工,正凑在一起咬耳朵。
“听说了没?昨儿个值班室老孙头带人突击检查内务,好几个宿舍都被点了名。”
“可不是,听说连私人信件都给翻出来了,登记在册呢,这要是报到厂长那儿,指不定得挨批。”
苏南栀的手一抖。
搪瓷缸磕在柜台上,赵小曼扶了她一把:“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