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周全,“依女儿之见,不如等我们回京之后,让母亲精心挑选两位资深嬷嬷,先书信传至老宅,悉心教三妹规矩礼仪、世家分寸。”
“待她学得端庄得体、通晓规矩,我们再将她接回京城,会更稳妥。”
宁安侯闻言微微沉吟,细细思索片刻,觉得有道理。
他脑海中不由得想起几年前的旧事,心底的期许瞬间淡了大半。
郑初禾十岁那年,性子野性难驯、蛮横肆意,竟一时失手将年幼的弟弟推入池中,险些酿成大祸,也正因如此,才被他厌弃,送来老宅静养思过。
时隔多年,他早已不知这女儿心性品行究竟长成了何种模样。
京城权贵云集,人际盘根错节,若是贸然将一个性情未定、根基野性的女儿接回侯府,万一她依旧不知分寸、肆意妄为,在京中四处惹是生非,败坏侯府名声,招惹无端祸事,反倒得不偿失。
思虑再三,宁安侯缓缓颔首,“也罢,你所言有理。便依你的意思,先让嬷嬷传礼教导,暂缓接她回京。”
栖云苑
郑初禾躺在铺着软锦的拔步床上,眉头紧蹙,呼吸浅浅,似是陷在冗长的梦魇里。
不知过了多久,她猛地睁开双眼,眸中还凝着未散的惊悸与恍然,胸口因心悸微微起伏,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锦被。
她方才做了一场无比真实的长梦,梦里的桩桩件件,清晰得仿佛亲身经历过一般。
梦中,今日被郑初岚带回府的那个重伤男子,不是普通的寻常人。
郑初岚救下人后,原本只吩咐下人细心照料男子,并无过多牵扯,她第二日便会跟着父亲启程回京。
可临行前,得知那人醒过来后,失忆了得消息,还是决定前去看一眼。
也正是这一眼,彻底改写了她往后的命运。
彼时那男子已然苏醒,却偏偏失了记忆,浑浑噩噩,连自己的姓名家世都记不得。
郑初岚去时意外瞧见了他腰间贴身佩戴的玉佩,那玉佩质地温润、雕工精湛,一看便知绝非凡品,绝非普通人家能有。
见他周身气度沉稳,衣着面料亦非寻常之物,尤其是身上那块玉佩,玉质莹润、雕工精妙,绝非怀宁县这小地方能有的物件,反倒带着几分京城贵胄的气派。
郑初岚心中微动,当即打定主意,索性将人一并带回京城,四处征求名医,助他恢复记忆。
宁安侯知晓此事后非但没有阻止,反倒欣然应许。
郑初禾躺在床上,眼珠飞快转了转,原本因心悸泛白的脸上,渐渐掠过一丝盘算。
这般家世不菲、气度出众的男子,能让一向稳重的郑初岚临时改主意带回京城,足以说明,此人身份绝不简单。
既如此,这救命恩人的位置,她郑初禾当定了。
这机缘,凭什么就该是郑初岚的?
属于郑初岚的恩情,她抢定了。
郑初禾在床上轻动的声响惊动了在外间守夜的春桃。
春桃立刻轻手轻脚掀帘进来,俯身关切地问,“姑娘醒了?可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奴婢去请大夫过来瞧瞧?”
郑初禾轻轻摇头,压下声音,“不必,我无碍,替我**吧。”
她现在就要去看看,白日里郑初岚救回来的那个男子。
她想去看看他是真的如她失忆梦见的人那样失忆了。
如果是真的,既然决定抢了郑初岚救人的恩情,那她就必须要在郑初岚见到那男子之前,将玉佩拿到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