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郑初岚被她这番倒打一耙噎得微怔,眸底的无奈又深了几分,像是一个包容妹妹的姐姐,“我从未对你有过半分芥蒂,是你次次言语带刺,行事处处与我较劲,旁人都看得明白。”
“较劲?”郑初禾笑意骤然淡去,身子往后一靠,倚着车厢壁,声音也冷了下来,“姐姐生来便是侯府嫡女,自幼受父亲看重,人人都捧着你,初禾哪里敢同姐姐较劲。”
郑初岚瞧着她冷淡的模样,心头微沉,张了张嘴,终究只化作一声轻叹,“我从没想过要压你一头,亲情从不是这般计较的。”
“亲情?”郑初禾嗤笑一声,语气满是嘲讽,眼底再无半分笑意,“姐姐是说,我们之间有亲情?”
郑初兰望着她执拗冷淡的侧脸,放缓了语气,轻声说道,“你在怀宁的这几年,家里也是时时刻刻都念着你的。”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郑初禾一下。
她垂在膝上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脸上那层尖锐的讥讽未曾散去,她却没有应声反驳,也没有再开口争辩。
只是缓缓侧过头,目光落在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致。
两人各怀心事,车厢内又重新陷入了沉默。
马车一路驶回郑府,车轱辘刚停稳,郑初禾便由春桃搀扶下马车,一言不发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而郑初岚缓步走下马车,立刻沉声吩咐身旁下人,“去请大夫到府,务必仔细医治那位公子,不得怠慢。”
*
书房内檀香袅袅,沉静肃穆。
宁安侯郑临端坐案前,指尖轻叩书卷,抬眸看向坐在下方的嫡女,神色平和却带着几分审视的威严。
听下人回报,说她昨日在外救回一名重伤陌生男子,他心中便存了几分疑虑,此刻闲暇,正好开口询问。
“你今日在外救下一名重伤男子?”他声音低沉沉稳,不怒自威,目光落在郑初岚温婉端方的面容上。
郑初岚闻言从容垂眸,躬身柔声应答,“回父亲,确有此事,今日回府时偶遇一人重伤倒在路旁,女儿见他性命垂危,便命人将他带回府中安置救治。”
宁安侯微微颔首,眸色微深,继续追问,“可知对方来历,此人伤势如何?”
萍水相逢救下的陌生男子,来路不明,绝不能因此给侯府带来祸患。
郑初岚条理清晰,据实回禀,“那人伤势沉重,满身风尘血污,如今还没醒来,尚且不知其来历。”
宁安侯静静听着,他深知自己这位大女儿素来心善柔软,却绝非愚蠢**,行事向来稳妥有度、知礼守矩。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低声提点,“救人是善举,但你身为侯府嫡女,行事不可轻率。来路不明之人,务必查清底细,切莫一时心软,给自己、给郑家招惹无端是非。”
郑初岚心头了然,郑重颔首,“女儿谨记父亲教诲,知晓分寸,绝不会擅自妄为。”
宁安侯见她通透懂事,一点即明,眼底的审视渐渐散去,只剩赞许。
他这嫡女,自小聪慧通透、心思缜密,凡事拎得清轻重,无需他过多操心管束,向来知道什么该做,从不会行差踏错半分。
另一边,郑初禾提着食盒,里面盛着厨房炖了一上午的乌鸡汤,不疾不徐地走向书房。
行至书房门外,却被守在外面的总管刘玉抬手拦下。
郑初禾脸上堆起温顺的笑意,轻声道,“刘总管,劳烦通禀一声,我是来给父亲送鸡汤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