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
季博常扶着苏婉的腰，感觉掌心下那具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她脸色苍白，额角的汗水还没干透，左肩缠着的纱布洇出一点淡淡粉红，像是一朵刚绽开就被雨打落的花。
“你……你先放开我。”苏婉的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却没有推拒的意思。
她垂着眼睫，不敢看季博常的眼睛，受伤的左手下意识攥着半敞的衬衫领口。
季博常闻言却没松手，反而微微收紧了手臂，让她靠得更稳些：“你这样子能站得住？别逞强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肩膀上的纱布，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些，“伤口刚处理完，别乱动。我先带你上去休息。”
苏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腿确实发软，况且刚才那一番折腾让她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
她咬了咬唇，最终没再拒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季博常弯腰，一手穿过她膝弯，一手揽住她后背，同时避开了她受伤的左肩，将她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苏婉惊呼一声，本能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缩在他怀里，脸埋进他胸口，耳朵赤红无比。
“你……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她此刻整个人感觉又羞又窘。
“你刚才都站不稳了，还自己走？”季博常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勾，“乖乖听话，别动，摔下来我可不管。”
苏婉只能不吭声了，只把脸埋得更深些。
随即，季博常直接抱着苏婉上了二楼，走到主卧门口，用肩膀顶开门。
房间里窗帘拉了一半，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斜斜照进来，落在铺着粉色床单的大床上。
床头堆着几只毛绒玩偶——一只半人高的粉红豹歪着脑袋靠在枕头上，旁边还挤着两三个圆滚滚的兔子抱枕。
梳妆台上摆满了瓶瓶罐罐，香水、口红、粉底液乱七八糟地码了一片，墙上挂着一面镶着碎钻的圆形镜子，连窗帘都是粉白相间的蕾丝边，被风一吹就轻轻晃荡。
整个房间都透着一股甜腻的少女气息。
季博常扫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目光收回来，抱着苏婉走到床边，弯腰将她轻轻放在床沿上。
动作很小心，尽量避开了她左肩的伤口。
苏婉坐稳后，下意识打量了一圈四周，目光在那堆毛绒玩偶上停了两秒，又看了看满桌的护肤品和那面碎钻镜子，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房间……好粉啊。”
她偏头看向季博常，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你前女友……喜欢这种风格？”
季博常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两条长腿随意交叠，语气淡然道：“嗯。她喜欢这些。”
他没多说，也没表现出惊讶或不适，只是很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但苏婉却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里那股微妙的淡漠——不是愤怒，也不是厌恶，更像是一种已经懒得再计较的疲惫。
她没再追问，只是又环顾了一圈那些粉**嫩的布置，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三年的时间，一个男人肯让女友把卧室折腾成这样，起码说明他曾经是真的纵容过她的。
“这床单她睡过的，”季博常忽然开口，“你要是不舒服，我去换一套。”
苏婉摇了摇头：“没事……不用麻烦了。”
季博常见状也没坚持。
他往后靠了靠椅背，目光落在窗外，沉默了几秒。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蕾丝窗帘被风吹动的窸窣声。
苏婉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被角，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季哥……你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季博常收回目光看她：“哪句？”
“就是……”苏婉咬了咬唇，抬起眼睛与他对视，“你说帮我解决那十五万的事。如果你真的能帮我，我……我愿意。”
她说出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整个脸颊都红透了。
季博常看着她，没急着答话。
他沉默了几秒，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点，只是**：“苏婉，我先跟你说清楚，首先我不是什么好人。
帮你解决债务，你想回报，这交易我认。
但我不会勉强你，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苏婉被他这么直白的话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语气里带着无奈：“你说话怎么突然这么直白啊……”
“直白点儿好，省得以后扯不清。”季博常说完把烟拿下来搁在床头柜上。
苏婉没有犹豫太久。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把所有羞怯都挤了出来，然后看着他，认真地说：“我考虑清楚了。
我今天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我认。
而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肩缠好的纱布，“与其被**那样的人糟蹋，我宁愿跟你。”
季博常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他站起身，走到床头，俯身看着她，目光沉静：“那我温柔点。”
苏婉的脸瞬间红透，赶紧别开视线不敢看他：“你……你别说了……”
季博常嘴角微微一翘，伸手轻轻托住她下巴，将她的脸转回来，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极轻的吻：“别怕。”
随后他抬手开始解自己外套的扣子，动作不急不缓，像在拆一件不想弄坏的礼物。
苏婉闭上眼，睫毛颤得厉害，呼吸又轻又浅，手指无意识攥紧了床单。
季博常俯下身，单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绕过她受伤的左肩，将她的被子微微往下拉了拉，露出那截包着纱布的肩头：“你肩膀疼就告诉我，不用忍着。”
苏婉睁开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心跳漏了一拍。她咬着唇点了点头，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糖：“嗯……我信你。”
……
（此处省略若干字，画面太美不敢写，请各位看官自行脑补。）
……
一个多小时后。
苏婉趴在床上，受伤的左肩被小心翼翼地垫在枕头上，整个人，汗津津的，脸颊还浮着未褪的潮红。
她侧着头，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另一只完好的手搭在床边，指尖微微蜷着，像是还没从方才的余韵中完全回过神来。
季博常坐在床头，下半身裹了一条薄被，上半身裸着，八块腹肌在透过窗帘的暮光里轮廓分明。
他肩膀上那道刀伤已经止了血，结了薄薄一层暗红色的痂。
手里夹着一根已经点着的烟，却没怎么抽，烟灰积了半截，他轻轻一弹就落进床头柜上那个空啤酒罐里。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两人逐渐平复的呼吸声。
苏婉翻了个身，侧躺着看他，被子滑到肩头，露出锁骨附近几枚新鲜的红痕：“季哥……我能问你个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