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章

严之宴靠在沙发上,懒懒地扫了罗子麟一眼,没搭理他。
他一直拿着手机。手指偶尔在屏幕上划几下,屏幕的微光映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子麟,这话问得不合适吧?”段潇一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圈,又缓缓流下。
他抬眼看了看无动于衷的严之宴,“我说之宴,你到底怎么想的?看你这操作,是打算跟小溪再续前缘?”
门外的齐颖,指甲掐进了掌心。
那点刺痛让她清醒了一些,就像小时候被热水烫到手指,疼归疼,人反而精神了。
“哎哎哎,大家快看快看!”卫瑾举起手机,屏幕朝向他们,“热搜下去了!可以啊,你们严家的公关公司速度够快的。”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纪成皓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严之宴,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包厢里的空气沉了沉,“之宴,你既然想跟小溪复合,那也要先处理好现在这段感情。你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地道?”
齐颖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
像小时候掉进游泳池的那次,水一下子漫过头顶,耳朵里灌满了咕噜咕噜的声音,四肢拼命扑腾却触不到底。
那种慌,那种怕,现在又回来了。
严之宴闻言,终于敛了敛面上的懒散劲儿,他坐直了一些,正色地看着纪成皓。
他这几个发小之中,也只有纪成皓不怕他,敢直言直语。
“谁说我要复合了?”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这一下,几个人都看不懂了。空气安静了两秒。
“你不想复合?”罗子麟皱着眉,往前探了探身子,“那昨晚……你还一晚上没离开过酒店……你别跟我说,你跟小溪***缘,过了夜就不认账了?”
话音刚落,一个纸巾盒飞了过来。
罗子麟一偏头,刚好躲了过去,纸巾盒砸在沙发靠背上,又弹到地上。
段潇一瞪他,“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小溪跟我们一起长大,才不是这种人,别把她想得那么龌龊。”
但他的眼神,总是似有若无地往严之宴身上瞟,那种试探,像猫爪子一下一下地挠。
严之宴抬眸之际,余光扫到了门缝外的人影。
他顿了一下,然后坐直了身子,给自己倒了杯酒,酒液落入杯中,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昨晚提前回来,是因为临市的项目出了点问题。”他端起酒杯,没急着喝,“我不得不赶回来处理,刚好能赶上小溪的表演。并不是专程为了她回来的,别乱传。”
“哦,真的吗?”罗子麟一脸不信,“那一整晚没离开酒店的事……”
“哎哟!”他突然叫起来,“你怎么用花生扔我脸上?很疼的!”
包厢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齐颖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笑声。
她没有推门。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夜风灌进来,带着这座城市特有的气味,灰尘、尾气,还有远处江水的潮湿。
凉意从脚底往上爬,爬到小腿,爬到膝盖,最后停在心口。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蛋糕袋。
那家店的包装是浅蓝色的,丝带系得很整齐,她记得取蛋糕时,店员笑着说“祝您和男朋友有个愉快的一天”。
现在,提拉米苏应该已经化了吧。
毕竟她站在外面许久的了。
她慢慢转身,朝几步之外电梯旁的垃圾桶走去。
身后包厢里的笑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像退潮时海水离开沙滩的声音,明明刚才还在耳边,一转眼就只剩下潮湿的痕迹。
她没有哭。
只是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妈妈对她说过一句话:“有些人,你越懂事,他就越觉得你不需要被珍惜。”
当时她不信,她还反驳妈妈,说“对人好怎么会有错呢”。
现在她有点信了。
她抬起手,把那份提前订好的提拉米苏扔了进去。
蛋糕袋落入桶底,发出沉闷的一声“咚”。
像什么东西落了地,又像什么东西碎了。
她没有再看一眼,转身回到那个包厢门口。
刚站稳,就听到严之宴那句话像被风一般吹进耳朵里。
“我在那家酒店订了房间,不然,我住哪儿?”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轻描淡写,“那是我家的酒店。”
严之宴拿了一颗花生往上一抛,花生划出一道弧线,准确落入他嘴里,他嚼了两下,喝了口酒,又恢复了慵懒的姿态靠在沙发上。
临市有好几家五星级酒店,严家就占了最好那一家。
齐颖闻声怔了怔,脑海有过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她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
是松了口气呢?还是还在生气?
她说不清。
但总归比一开始在一起时,情绪起伏小太多了。
就像一杯滚烫的水放久了,不知不觉就变成了温水,然后变成凉水。
有种看淡的释然。
可释然的底下,又藏着点什么,她已经说不上来了。
“早说不就得了!”段潇一拍了下大腿,“愣是让我们几个猜你跟小溪……”
他声音一顿,突然正色,又问了一句,“之宴,我们跟小溪一起长大,她又这么喜欢你。当初你们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就分手了呢?”
他不怕死地继续追问:“你和小溪真的没可能了吗?你跟齐颖……不是认真的吧?”
“阿一。”纪成皓厉声打断他,“有些过了。”
段潇一皱着眉头看着他。他突然站了起来,瞪着纪成皓:“我说成皓,你站哪一边的?小溪跟我们一起长大的情谊,你都忘了吗?那个齐颖……”
他顿了顿,刚到嘴的几个字,碍于严之宴的面子,愣是堵在嘴里。
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那几个字,不是什么好话。
“她如何都不是我们在座的能置喙的。”纪成皓有些恼火,转头看向无动于衷的严之宴,“你倒是说话呀。”
包厢里的气氛一下子绷紧了,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够了。”严之宴开口,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落下来,“今天不是来给我庆祝生日的吗?”
段潇一悻悻地闭上了嘴。
他坐下之后,倒头灌了一杯红酒,喉结上下滚动,酒液顺着嘴角溢出一丝,他也懒得擦。
这时,门被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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