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轮到姜含霜,她提笔写下八个字。
“霜华照月,凤栖高枝。”
皇上坐在上首,眼皮都没抬。
可太后笑了。
“好字。”
姜含霜跪下谢恩,余光扫向我。
那眼神像在说:轮到你死了。
太监尖着嗓子喊:
“相府嫡女,姜扶摇。”
我走到殿中央。
脚下金砖凉得透鞋底。
皇上终于抬眼。
他很年轻。
眉眼清冷,龙袍压着肩,指节搭在案上。
可他看我的眼神,不像看秀女。
像看一块会说话的砖。
皇后开口。
“姜姑娘准备展示什么?”
我想了想。
“臣女会背诗。”
殿内有人笑出了气音。
太后眉头轻皱。
“背。”
我吸了一口气。
昨晚没睡好。
鼻子被香粉一呛。
我刚张嘴。
“床前明——阿嚏!”
一声喷嚏。
响亮。
清脆。
还带了个尾音。
整座大殿安静了。
太监瞳孔一缩。
宫女低下头。
贵女们的表情像刚吞了半只蟑螂。
姜含霜眼底冒光。
我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草包人设过于稳定,直接稳定到刑场了。
我刚要跪下请罪。
龙椅上传来一声重响。
皇上拍案站起。
茶盏翻了。
茶水顺着御案往下滴。
他死死盯着我。
“你刚刚打喷嚏的节奏……”
他喉结滚动。
“可是失传已久的摩斯密码?”
我愣住。
整个大殿也愣住。
太后手里的佛珠停了。
皇后眼角抽了一下。
姜含霜张着嘴,像被人按了暂停。
我看着皇上。
皇上看着我。
我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老乡?
皇上眼眶红了。
他往前一步。
“点,横,点点。”
“你在说——救我?”
我低头。
袖中银针贴着腕骨。
殿中香炉青烟往上爬,味道里有一丝极淡的苦。
我鼻尖动了动。
这不是普通香。
是让人心跳加快、判断失控的药香。
我抬眼,看见太后身后的老太监垂着头。
他的拇指在袖口内轻轻敲。
点。
点。
横。
我心口一紧。
原来戏台搭好了。
就等我上去摔个狗**。
皇上突然笑了。
“姜扶摇。”
“朕封你为贵妃。”
满殿炸了。
姜含霜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
皇后猛地攥紧扶手。
太后佛珠啪一声断了,珠子滚满金砖。
我跪在地上,低头接旨。
嘴角慢慢勾起。
封妃?
行。
那我就进来看看,这宫里到底藏了几只鬼。
当天晚上,我住进了黄金殿。
名字很俗。
殿也很俗。
柱子鎏金,墙上嵌玉,连夜壶边都镶着一圈金。
秋穗抱着包袱进门,差点被门槛绊倒。
她扶着柱子,眼睛发直。
“小姐,这得值多少钱?”
我摸了摸金柱。
冰凉。
“别想了,抠不下来。”
秋穗缩回手。
“奴婢没想抠。”
我看她指甲缝里的金粉。
她把手背到身后。
“奴婢只是替小姐检查做工。”
我坐在床边。
床幔垂下,香气很淡。
不是选秀殿那种药香。
可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有人捂住了整座宫殿的嘴。
亥时,皇上来了。
他没带仪仗。
只带了一个小太监。
门一关,他立刻快步走到我面前。
“同志。”
我手一抖,茶水差点泼出去。
秋穗眼睛瞪圆。
皇上看了她一眼。
我摆手。
“自己人。”
秋穗立刻挺胸。
皇上压低声音。
“奇变偶不变。”
我看着他。
“符号看象限。”
皇上眼眶一下红了。
他握住我的手,力气大得像抓住救命稻草。
“你也是穿来的?”
我看着他的脸。
“皇上先松手。”
“男女授受不亲。”
他一怔,立刻松开。
“抱歉,我太激动了。”
我揉了揉手腕。
“你来了多久?”
“六年。”
皇上坐下,指尖按住眉心。
“我叫赵承砚。原本是程序员,加班猝死,醒来就成了不受宠的六皇子。”
我端着茶盏。
“然后逆袭夺嫡?”
他沉默了。
半晌,他抬头。
“不是。”
“我是被他们推上来的。”
窗外风吹动铜铃。
叮。
叮。
皇上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先帝暴毙,几个皇子死得只剩我。”
“太后扶我**。”
“我以为我捡了个皇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