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陈景和话不多。
开会时,他总能直接指出问题。
不抢功,不推责,也不会把别人的困难说成能力不足。
项目中期,客户临时改需求,所有材料都要重做。
那天晚上,组里加班到十点。
大家陆续离开,我留在会议室补最后一版方案。
手臂拆线不久,长时间打字会酸。
我按了按手腕,继续核对数据。
陈景和已经走了。
十几分钟后,会议室门又被推开。
他拎着一份热汤和一盒饭进来,放在桌边。
“楼下快关门了,先吃。”
我愣了一下。
“不用,我等会儿回去吃。”
他看了眼电脑屏幕。
“你这个等会儿,至少还要一个小时。”
我没说话。
他也没劝,只把袋子往旁边推了推。
“我在外面改产品文档。你结束后顺路送你回去,公司楼下这条路晚上车少。”
我低头看着那碗汤,很久才说:
“谢谢。”
他点点头,转身出去。
没有追问。
没有表演体贴。
也没有借着照顾的名义留下来看我吃饭。
后来一起出差,他会提前把酒店地址发到群里。
晚上客户想约第二场,他直接拒绝。
“明天九点还要复盘,今晚到这里。”
客户笑他不给面子。
陈景和也笑。
“面子可以下次给,安全不能下次补。”
气氛没僵。
事情也解决了。
有次我被客户临时叫去现场,对方只说派车来接,却不肯发司机信息。
陈景和听见后,直接开口:
“把车牌和司机电话发群里,不然我们自己过去。”
客户不太高兴。
他语气不重。
“这是公司流程。”
路上,我忍不住问:“你不怕得罪客户?”
他看着前方。
“合理要求不叫得罪。因为这个翻脸,说明后面风险更大。”
我没再说话。
项目结束那天,组里聚餐。
有人开玩笑:“陈经理,你对知晚挺照顾啊。”
我手里的杯子停了一下。
那种熟悉的紧绷感又冒出来。
陈景和很快接话:
“项目组里每个人我都会照顾。她能力强,承担得也多。”
话题就这么过去了。
没有暧昧。
没有起哄。
也没有把我推到尴尬的位置。
饭后,他送我到小区门口。
我犹豫片刻,还是说:“谢谢你刚才替我解围。”
陈景和看向我。
“不是解围,是事实。”
他停了停,又说:
“如果有任何让你不舒服的地方,你可以直接说,我会调整。”
我怔住。
周砚珩总说我想太多。
许念乔总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可陈景和说,我会调整。
我没有急着开始新感情。
也没有因为他的可靠,就立刻把自己交出去。
我只是慢慢和他相处。
一起讨论方案,一起加班,一起在出差返程的**上各自看资料。
他不越界。
我也不用时刻防备。
半年后,我在江城站稳了脚跟。
项目拿了季度优秀,梁经理在部门会上点名表扬我。
掌声响起时,我没有低头。
我笑着说谢谢。
生活也慢慢有了新样子。
我搬去更安全的小区,买了舒服的沙发,周末会去菜市场买花。
不是为了谁。
只是自己看着高兴。
某天晚上,我刚洗完澡,接到一个陌生号码。
电话那头沉默很久,传来许念乔的声音。
“知晚,是我。”
我擦头发的动作停住。
“有事吗?”
她声音很哑。
“你别挂,我就说几句话。”
我没有出声。
她吸了吸鼻子。
“我现在才知道,周砚珩根本不是爱我。他只是享受别人依赖他。以前我以为他一次次丢下你来找我,就证明我赢了。”
我把毛巾放在桌上。
她哭了。
“知晚,我后悔了。我不该为了那点虚荣,把我们的友情弄成这样。”
我听着她的哭声,心里很静。
大学时,她也曾给发烧的我买药,陪面试失败的我在操场坐到深夜。
可后来,她明知道周砚珩是我男朋友,还是一点点试探边界。
她把他的照顾发到朋友圈。
把自己的杯子和披肩留在我家。
在我病床前说:“学长对我这么好,你不会吃醋吧?”
她不是不懂。
她只是赌我会忍。
“许念乔。”
我打断她。
“太晚了。”
她哭声停住。
“知晚……”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也不会原谅你。以后不要再联系我。”
我挂了电话,顺手拉黑。
房间里安静下来。
没过多久,共同朋友又带来周砚珩的话。
“他说,如果当年他没有挂断那通电话,事情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
我听完,只回了一句:
“可他已经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