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早上，我收到了一封来自知名内容平台的私信邮件。
那是我用业余时间写的自传体非虚构故事，平台主编发来了独家付费专栏的签约合同。
二十万预付款，外加高额订阅分成。
我拿着手机走到客厅，商祈安正坐在沙发上喝咖啡。
我想最后测试他一次。
我将印着红彤彤电子公章的合同页面，轻轻推到他面前。
“祈安，平台想签我的专栏。”
商祈安连屏幕都没看一眼，直接用两根手指将手机推开。
他正滑动手机，给沈稚梨的朋友圈点赞。
“你整天弄这些不赚钱的破文字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十分敷衍。
“有这闲工夫，不如多学学怎么做几道稚梨爱吃的菜。”
我收回手机，按灭了屏幕。
中午，婆家的几个亲戚来新房温锅。
全家人围着坐在主座的沈稚梨，夸她长得漂亮，像个豪门亲闺女。
大伯母嗑着瓜子，用修长涂着红指甲的手指，嫌恶地指了指我围裙上的水渍。
“初棠啊，不是我说你，你现在这副样子，哪像个女主人，倒像个廉价保姆。”
“祈安带你出去，都嫌丢人。”
商祈安在一旁笑着剥橘子，把最甜的一瓣递给沈稚梨，对大伯母的话未置一词。
聚会到了**，沈稚梨提议给大家弹一首钢琴曲。
她走到客厅正中央的三角钢琴前，琴声悠扬。
商祈安一家和亲戚们疯狂鼓掌。
聚会散去后，我弯腰打扫沙发周围的垃圾。
无意间，在沙发垫下方摸到了一张硬纸片。
抽出来一看，是一张全家去欧洲十日游的高奢行程单。
纸片上赫然印着四个人的真实姓名：商祈安、婆婆、商玥，还有沈稚梨。
旅游的出发日期，正好是下周。
也就是我预产期的前十天。
他们打算把一个即将临盆的孕妇，一个人丢在这座空城里。
我捏着行程单的手指，因极度用力而泛起不正常的苍白。
我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回书房。
推门时，不小心碰掉了商祈安挂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一个牛皮纸袋从内兜里滑落出来。
里面掉出一份高档房产的购买合同。
产权人是沈稚梨。
付款方是商祈安。
合同末尾印着“全款付清”四个大字。
深夜两点，整个屋子安静得只能听到时钟的滴答声。
我极其冷静地将合同复印件、行程单和我的电脑打包进黑色行李箱。
从抽屉里拿出早已拟好的离婚协议书。
翻到最后一页，签上孟初棠三个字。
商祈安落在书房的平板忽然亮了一下。
家族群里，婆婆发来消息：“明早六点出发，别管她，让她一个人在家反省。”
沈稚梨回：“嫂子会不会生气？”
商祈安很快回：“她没指纹没门禁，一个孕妇能去哪？等我们回来，她自然会认错。”
我看着那句“她能去哪”，把协议书平摊在玄关的鞋柜上。
然后，将那把商祈安一直防着不给我的备用钥匙，以及那张象征性的未激活门禁卡，重重地压在协议书上面。
手机震了一下。
顾律师发来消息：“材料齐了，确认后明早递交。”
我拉起行李箱，推开防盗门。
同楼层送急诊药的外卖员刚好刷开门禁。
电梯门合上的前一秒，我按下了“确认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