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章 2

一个穿黑皮褂子的短发男人拎着棍子走过来。
我吓的连滚带爬的往后缩,扑通跪在地上。
「官爷饶命!」
「家里孩子快**了,我捡点破布糊口,绝没偷抢!」
那男人愣了一下,打量着我满是补丁的粗布袄子。
「哪来的群演?」
「入戏太深了吧。赶紧走了!」
我听不懂他的话,只知道他没打我。
我抱紧怀里的布头,跌跌撞撞的往前跑,钻进了一栋高的大房里。
眼前刚好有一扇开着的铁门,我以为是间空屋,刚迈进去。
铁门滴的一声关死了。
紧接着,这铁盒子竟然轰隆隆的往上升!
我魂都吓飞了,死死贴着冰凉的铁壁。
完了,这铁屋子要把我送到阴曹地府去!
铁门重新打开,我连滚带爬的逃出来。
外头是一间间挂满衣裳的亮堂屋子。
女人露着胳膊,男人穿着怪异的短打。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那些女人怎么敢将手臂白花花地露在外面,就不怕被浸猪笼吗?
还有这屋顶上怎么没有瓦片,光秃秃的却有那么多刺眼的琉璃灯,连地上都能映出人影来!
我这辈子去过最大的地方就是县城的集市,可就算是县太爷的府邸,也决计没有这般诡异奢靡。
我心底满是深深的惶恐与迷惑,手脚冰凉地打着哆嗦,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冒犯了哪路不知名的神仙精怪,被抓去剥皮抽筋。
我缩在一间挂着红字招牌的门脸外头。
「周姐,这什么破高定旗袍!」
「盘扣全脱丝了,我穿出去简直丢人现眼,退钱!」
一个化着浓妆的女人把一件水绿色的衣服狠狠摔在桌子上。
旁边一个烫卷发的女人急的满头是汗。
「张**您消消气,这是苏绣师傅纯手工做的如意扣。」
「难免有线头,我马上找人给您收个针。」
「收针?」
「这料子多娇贵,留个针眼你赔得起吗!」
张**不依不饶。
旁边站着个穿花裙子的年轻店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买不起就别穿呗。」
「穿完了来找茬退货,穷酸样。」
张**火冒三丈,指着店员大骂。
我靠在墙根,眼睛死死盯着那件水绿色的衣裳。
那盘扣确实散了,但不是死局。
用我们沈家的无痕藏针法,半炷香就能复原。
肚子里一阵怪叫。
屋里吵架的三个人齐刷刷看向我。
那年轻店员捂住鼻子,满脸嫌弃。
「哪来的臭叫花子!」
「保安死哪去了,还不把这***轰出去!」
我没管她,径直走到桌前。
「这扣子,我能修。」
店员小丽踩着高跟鞋走过来,伸出染着红指甲的手,指着我的鼻子。
「就你这双沾满黑泥的爪子?」
「大婶,你出门没照镜子吧。」
「这可是两万块钱的真丝旗袍,摸坏一根丝,把你卖去黑窑厂都赔不起!」
张**也嫌恶的后退了两步,拿手帕扇着风。
周姐皱紧眉头,显然也不信我。
她拿起电话就要叫保安。
我一步上前,死死按住那件旗袍的衣角。
「我不要钱。」
「如果我修坏了,随你们怎么处置。如果我修好了」
我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饿的发青的脸对准周姐。
「你给我一口吃的。」
屋里安静了。
那种常年在死亡线上挣扎的眼神,是装不出来的。
周姐看着我这副将死之人的模样,手慢慢放下了。
「小丽,给她拿一根零号针,一缕孔雀绿的真丝线。」
小丽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周姐你疯了!让她碰?」
「出了事我担着!拿针来!」
周姐咬牙切齿。
小丽把针线重重拍在桌上,冷笑一声。
「我看你怎么死。」
我净了手,拈起那根银晃晃的细针。
只要针在手,我就是沈家的当家人。
我弯下腰,贴近那散落的如意扣。
不需要机器,不需要尺子。
我手指捻转,极细的丝线在破损的经纬间穿梭。
不挑明面,专走暗槽。
一拉,一收,一勒。
小丽原本还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可看着看着,她的冷笑僵在了脸上。
张**也忍不住凑近了半步。
十分钟。
我咬断线头,用指腹将盘扣轻轻一压。
「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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