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酒店的床沿，打开行李箱最内层的暗格。
里面放着两样东西。
一张清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还有一本暗红色的房产证。
那是外婆去世前，瞒着所有人偷偷过户给我的小学学区房。
她临终前攥着我的手说。
“宁宁，这是外婆给你留的退路。”
我看着房产证上自己的名字，又回想起手机里妈妈发的新家视频。
既然他们连储物间都不愿给我留。
那这条退路，我也该换一种方式带在身上了。
我打开微信，点开置顶的房产中介头像。
“王哥，之前那套老房子，我同意全款出售。”
第二天清晨，我退了房，独自坐地铁去学校报到。
九月的校园里到处都是人。
新生报到处挤满了拉着行李箱的学生和家长。
“宝贝，被子买最软的那种，妈去给你排队办校园卡。”
“爸帮你扛行李，你拿好证件就行。”
周围全是这样细碎又温暖的声音。
我一个人拖着二十八寸的箱子，排队、缴费、领钥匙。
宿管阿姨看我一个人，好心地帮我搭了把手。
“小姑娘，**妈没送你来啊？”
我接过钥匙，礼貌地道谢。
“他们比较忙。”
宿舍在六楼，没有电梯。
我把行李箱一阶一阶地扛上去。
手心被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红痕。
推开宿舍门，其他三个室友都已经到了。
她们的父母正在帮忙铺床、擦桌子、挂蚊帐。
看到我进来，一个室友的妈妈热情地递给我一个橘子。
“同学，一个人来的呀？真独立。”
我接过橘子，轻声道了谢，开始清理属于我的那个床位和书桌。
中午的时候，室友们都被父母带出去吃大餐了。
宿舍里安静下来。
我泡了一碗方便面，坐在书桌前，翻开新生手册。
手机在这个时候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妈妈”。
我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等了很久，才按下接听键。
“沈宁，你死哪去了？”
“你哥打你电话也不接！”
妈妈尖锐的声音刺痛了我的耳膜。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在宿舍。”
“算你识相，没在外面瞎跑。”
妈**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你外婆留给你的那个玉坠呢？”
我拿叉子的手一顿。
“在我这。”
“你马上约个快递，把玉坠邮寄到新家来。”
妈妈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我看着碗里升腾的热气，没说话。
“念念昨晚做梦，梦到外婆了，醒来就一直哭。”
“她说想要外婆的那个玉坠戴几天，保个平安。”
“你赶紧寄，别让妹妹等急了。”
那玉坠，是外婆临终前亲手戴在我脖子上的。
外婆说，那是她出嫁时的陪嫁。
不值什么大钱，但能保佑她的宁宁一辈子平安。
“不给。”
我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随后，妈妈爆发了。
“你反了天了是不是？”
“你外婆把房子都留给你了，一个破玉坠，**妹想戴几天怎么了？”
“你从小就自私，什么东西都要跟妹妹抢。”
“一点姐妹情分都不顾了吗？”
我听着她的指责，心口那种闷痛感已经很淡了。
从小到大，只要沈念想要的，我都必须给。
我的新衣服、我的玩具、甚至是我考了第一名换来的奖品。
只要沈念一句“想要”，爸妈就会理所当然地从我手里拿走递给她。
如果不给，就是自私。
“那是外婆留给我的。”
我重复了一遍。
“你外婆也是念念的外婆，凭什么只能留给你？”
妈妈不依不饶。
“因为外婆去世的时候，你们一家三口在三亚度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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