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教一周后,我的伤口慢慢结痂。
我带孩子们画“我的家”。
他们画院子、山、羊群和灶台。
有个孩子问:“许老师,你的家是什么样的?”
我握着粉笔,想起那个电竞房,想起鞋柜上的钥匙,也想起我妈挡在门口的手。
最后,我在黑板上画了一扇窗。
窗外有一棵树。
孩子问:“里面没人吗?”
我笑了笑:“以后会有的。等我慢慢画。”
周叙安给我打来电话。
学院有个外地高校交换项目,导师看了我的成绩和支教表现,愿意推荐我。
他说:“许南嘉,你不该一直被困在原地。”
我问:“如果申请成功,要去很远。”
“远不是坏事。”周叙安说,“远一点,才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我看着山外的天,说:“我申请。”
申请材料需要过往荣誉。我给我妈发消息。
把奖状册寄给我。
她很快回复:妈妈亲自给你送来吧。房间已经开始收拾了,等你回来就能住。
我回:寄快递。地址如下。
她整理奖状册时,在夹层里发现一封两年前的录取通知。
那是我大一时拿到的外地名校暑期营资格。
那年我很高兴,拿着通知给她看。她正在给许承昱整理中考资料,只抬头看了一眼。
“你弟中考关键期,家里忙不过来,你别跑那么远。以后机会多的是。”
于是我把通知压进奖状册,再也没提。
我妈握着那张纸,手指发抖。
她去问许建平:“当年南嘉是不是说过想去外地交流?”
许建平想了想:“好像有吧。那时候承昱中考,不也是没办法吗?”
她红着眼:“为什么每次没办法,牺牲的都是南嘉?”
许建平皱眉:“一家人哪有不委屈的。”
“可我们只让她一个人委屈。”
许建平被堵得说不出话。
许承昱的毕业旅行也出了问题。
他忘带***,又不会处理退改签,电话打到我这里,开口就是发脾气。
“姐,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我正在整理交换项目申请表,闻言停笔:“你的***,也要我替你长在身上吗?”
他恼了:“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以前你都会帮我的!”
“所以你才一直长不大。”
我挂了电话。
我妈得知许承昱又把错怪到我身上,第一次没有哄他。
她说:“你姐没有义务一直给你收拾烂摊子。”
许承昱不服:“妈,你现在为了她骂我?”
她看着他,忽然没了底气。
三天后,我收到交换项目初审通过的邮件。
同一时间,我妈给我发来照片。
我原来的房间被重新刷白,床和书桌都买了新的,墙上挂回了我的奖状。
她说:嘉嘉,房间给你恢复好了。妈妈等你回家。
我看了很久。
回她:不用了,我有新的去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