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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宴会厅的音响调到了最大功率。

何星瞳站在T台中段不肯往前走,手掌捂着右耳。

司仪请她站到花门下面等待新郎入场。

她摇头:“太吵了,这位置我站不住。”

梁慕时从第一排观礼席起身,走到她面前,从自己的手袋里掏出一副硅胶耳塞。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踮起脚尖。

何星瞳便自然地低下头,任由他替自己戴上耳塞。

两个人对视着笑了。

司仪放起了入场音乐。

我从红毯起点开始走。

何星瞳戴着耳塞,低头看着梁慕时的裤脚末端。

他站得离红毯很近,她的目光追着他鞋尖的方向,怕他踩到什么。

我走到她面前停住。

“何星瞳。”

她没有反应。

我提高音量:“何星瞳。”

她还是没有抬头。

梁慕时伸手推了推她的手肘。

她这才回过神,抬头看了我一眼,慢半拍地把手递过来。

她的手牵住我的指尖,但她的视线掠过我的肩膀,看向司仪背后的提词板。

我把手抽了回来。

“这段不用排了。”

何星瞳以为我嫌热,松了口气。

“也行,明天走就是了。”

我退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打开企业微信,把离职交接清单发给了人事部的赵姐。

交接时间写的是明天。

彩排结束后进入贵宾室核对首饰。

婚庆公司把钻戒盒子递过来,我打开检查。

一大一小,当初跑了五个城市才选中的裸钻。

梁慕时凑过来看,把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伸到戒盒上方比了一下尺寸。

何星瞳拿起那枚小号副戒,直接拉过梁慕时的手,往他无名指上套。

“试试大小。”

她语气随意得像在试一只普通手套。

戒指卡在了第二关节。

梁慕时的手指肉嘟嘟的,往下推不动也拔不出来。

指根开始泛紫。

何星瞳立刻慌了。

她让梁慕时把手泡在冰水杯里,又挤了洗手液,搓了五分钟,纹丝不动。

梁慕时的指根开始泛紫。

何星瞳打电话叫来酒店工程部。

一个维修工拎着工具箱进来,取出一把微型钳子。

金属摩擦金属的声音持续了十几秒。

那枚副戒从中间断成两截。

何星瞳握着梁慕时的手检查指根有没有破皮,嘴里对我说。

“这什么收口款式?环口也太窄了,要不是你非得买这种卡死的设计,慕时能卡成这样?”

“断了就断了,明天拿个素圈顶着,别在亲戚面前露怯。”

那枚戒指的裸钻是我一颗一颗对比了四个月选出来的。

她当时握着我的手说,这是我们婚姻的定海神针,绝不能有瑕疵。

我把剩下的那枚主钻从盒子里取出来,放进自己的公文包。

晚上九点我拨通了二手回收商的电话。

对方验了钻石的GIA证书编号,给了六万三的回收价。

我同意了。

然后登录两人的共同账户,把我婚前垫进去的钱全部转回了我自己的卡里。

账户余额归零。

操作完成的时候,何星瞳正在给梁慕时的手指贴创可贴。

她贴得很仔细,边缘都按平了,怕他沾水。

我关掉手机,看着地上那两截断裂的金属圈。

材质还不错。

可惜已经不值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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