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天，我从手术室出来时，腿软得站不住。
护士扶了我一把，问：
“家属呢？”
我摇摇头。
宋母说，这件事不能告诉宋祈年。
所以我没有家属。
我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外走，小腹隐隐发痛。
心里没来由地冒出个想法，我和宋祈年，再无可能。
我拖着虚弱的身子，准备去看望哥哥，
视线里却意外出现了宋母和宋祈年。
宋母和一个年轻女孩亲密挽着手臂，宋祈年跟她们俩稍微隔开了些距离。
那女孩我很熟，是他的秘书许清茉。
宋母温声说：
“慢一点，医生都说前三个月最要紧，可不能磕着碰着。”
许清茉抿着嘴笑，声音甜甜的：
“阿姨，您别紧张，我会小心的。宝宝也很乖，知道奶奶疼他呢。”
宋母被她哄得合不拢嘴。
宋祈年抬眼扫过来，正好对上我的目光。
下一秒，他皱着眉朝我走过来。
“你怎么在医院？”
他的目光落在我苍白的脸上。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宋母警告地瞪了我一眼。
我低下头，解释道：
“我来看哥哥。”
宋祈年还想再问，宋母已经不耐烦地开口：
“祈年，清茉还等着产检，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宋祈年没再多说，跟着她们离开。
病房里，哥哥躺在床上，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他看见我，费力地扯出一抹笑。
“安安，过来。”
轻声问着：
“安安，怎么样？他签了吗？”
我摇头。
“没有。”
哥哥摸了摸我的头。
“没关系，我们安安已经很勇敢了。”
明明是被夸了，应该高兴。
可是我里又酸又涩，像吃了一颗坏掉的糖。
没过多久，护士把我叫了出去。
“温小姐，缴费的事不能再拖了。”
“今天之内补不上，后续的手术和治疗，都会被迫暂停。”
我拿着缴费单，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找宋祈年。
他那么有钱。
只要他一句话，哥哥就能继续治疗。
我忍着腹部的疼，往产检区走。
看到他的身影，我小声喊道：
“宋祈年。”
他抬头，眉头微蹙。
“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把皱巴巴的缴费单递到他面前，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
“哥哥今天要交钱。”
宋祈年眉眼疏冷看向我。
“温荞安。”
“你非要挑这种时候，拿你哥出来装可怜？”
“清茉怀着孕，本就辛苦。”
他漆黑的眼仁，透出凉薄的残酷。
“是不是非要她出了问题，你才满意？”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
听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只是想救哥哥而已。
我还想再跟他求求情，产检室里突然传来许清茉娇弱的呼喊：
“祈年，我肚子好疼，你快进来一下。”
宋祈年脸色一变，立刻往里走。
临走前，只留下一句：
“钱的事晚点再说。”
我拿着缴费单，从白天等到晚上。
也没等到宋祈年的消息。
护士又一次来催缴费。
“家属，真的不能再拖了。”
我攥着手机，鼓起勇气给宋祈年打电话。
第一遍，无人接听。
第二遍，依旧无人接听。
第三遍，听筒里传来关机的提示音。
手机弹出朋友圈提醒。
许清茉发了新动态。
照片里，是她和她弟弟的合照。
谢谢宋总倾情相助的一百万，弟弟手术**成功！
我看着手里不到一万的缴费单，泪意汹涌而出。
我怎么也想不通，
许清茉的弟弟需要钱，
宋祈年可以安排一百万。
可我的哥哥只差这一点救命钱，
怎么就要一等再等。
我蹲在走廊，无助地抹着眼泪。
就在这时，护士慌慌张张跑过来。
“温小姐！你哥哥突然休克，现在正在抢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