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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判决下来的那天,陈律师给我发了份电子版。除了准予离婚,**认定周衍存在重大过错,支持了我对五百万附属卡消费的追偿主张,加上精神损害赔偿,总金额五百六十万出头。

按月划扣工资百分之六十五,法官觉得百分之六十太轻了,往上调了调。

周衍现在每个月工资到账八千出头,他退了那套四千的房子,租了个两千的城中村单间,王美兰跟他挤一起。

周浩的保时捷卖了二十八万,还了他自己那部分卡债之后一分不剩,去他哥们儿开的修理厂打工,一个月拿四千五。

周茜那些包后来挂闲鱼卖了六个,还剩一柜子,但卖出去的那六个一共回款四十万。

她拿着钱撑了三个月没找着工作,最后去了家奢侈品二手店当销售,底薪三千五加提成,天天给人熨包擦包,旁边就是她当年背过的同款。

我后来听说王美兰去美容院退了年卡,人家不给退全款,她在店里闹了一下午,最后店长叫了保安。她又去SKP找柜姐退那套腊梅,拆封了不让退,她在柜台前面哭了半小时,最后什么都没退成

把大衣也卖了,墨绿色貂皮挂闲鱼,标价一万二,挂了两个月才卖掉。

周衍那边的还款我倒是一天没落过。

每月十五号准时到账,备注从第一个月的“瑶瑶对不起”逐渐变成空白。

我不看,自动入账,自动记录,像交水电费一样规律。

风语那个项目做完之后客户主动介绍了三个新品牌,我把工作室扩了一倍,招了四个人。

新来的小孩叫我瑶姐,问我说您为什么从来不加班?我说画稿这件事,心境敞亮了画得就快,不用耗时间。

前几天助理小刘把当月报表送进来,顺便提了句:

“瑶姐,我在地铁上碰见一个男的,好像在您之前那个小区住过,瘦得脱了相,穿着件起球的旧西装挤早高峰,看着特眼熟。”

“哦对了,他旁边还有个老**,拎着超市塑料袋,里面全是打折鸡蛋。”

我翻了翻报表:“应该是认错了。”

小刘没再问。

我关了报表,端起咖啡走到窗前。

外面阳光好得很,楼下梧桐叶子绿得发亮。

手机震了一下,是陈律师的例行告知:

“本月还款已到账,剩余还款金额:五百三十八万四千二百元。按当前进度,预计还款周期为二十八年七个月。”

我回了个“收到”。

切出去看了看周茜的朋友圈。

她已经很久没发过名媛日常了,最新一条是工作照,她穿着二手店的工服蹲在地上拍照。

我的电脑屏幕上是新稿子的构图。

一条笔直的路伸向远方,路两边是阴霾,路中间有光,一个人影走得稳稳当当,越走越小,越走越远,但始终在光里。

我笑着把咖啡喝完,坐下来开始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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