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我心里忽然堵了一下,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我进顾家四十多天了。从第一天穿着布鞋踩在他家地毯上开始,我就知道自己是来执行任务的。
帮爷爷看着钱,帮爷爷走完那盘棋。
但这四十多天里,他给我留灯,喝我炖的汤,替我在**面前兜底,在江若薇的事情上选了我这边。
他是根木头,话少,闷,不会哄人。
但木头也有木头的好处,烧起来之前稳,烧起来之后暖。
我想了想,说:“你猪蹄汤都喝习惯了,我走了谁给你炖?”
他的肩膀松下来了,是我看得清楚的松。
“你别只会炖猪蹄就行。”
“我还会炖排骨、炖鸡、炖鹅、炖……”
“行了,我知道了。”
他把杯里的酒一口喝完,放下杯子站起来,伸手拍了一下我的头。
手掌的温度隔着我的头发传过来,暖的。
阿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探出头来的,一张脸上写满了八卦。
“姐?他拍你头了。”
“知道了。”
“他以前从来没碰过你的。”
“知道了。”
“那你脸红了你知道吗?”
我抓起茶几上的抱枕就砸了过去。
“……滚!”
阿杏嗷地一声缩回厨房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抱着膝盖窝在沙发里,脸烫得厉害。
苏小满你给我清醒一点。
你是来看棋的,不是来动心的。
但我心里跳得乱七八糟的,根本停不下来。
江若薇的判决书下来那天,我正在阳台上给爷爷寄的画眉鸟换水。
判了十一年。
职务侵占加商业间谍,数罪并罚。
阿杏把新闻截图发给我的时候,我看了两眼就放下了手机。
没什么可高兴的,也没什么可感慨的。
她做了什么事,就该受什么罚。
倒是阿杏激动得不行,抱着手机在客厅转了三圈,嘴里叨叨个不停。
“姐!十一年!她出来都四十了!”
“嗯。”
“姐你就不能激动一下吗!”
“激动什么?鸟还没喂完呢。”
阿杏气得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指着我说:“你这个人,心脏长反了吧!坏人都判了你一点反应没有!”
我把鸟笼挂好,走回客厅拿了个苹果啃。
她从头到尾都没搞清楚她的对手是谁。
她以为她在跟一个村姑过招,以为我最大的本事就是扇她嘴巴子。
她不知道我手里攥着的东西,够她翻来覆去地进去好几回。
她更不知道,我从进顾家第一天起,就没把她当成过什么威胁。
她只是我爷爷棋局里一颗碍事的棋子,挪开就完了。
说起来也挺可惜的,江若薇是个聪明人,脑子转得快,手段也利索。
可惜她把聪明劲儿全用在了偷钱和算计人上头。
当天晚上,周丽芳给我打了个电话,一上来声音就是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