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绿皮火车的车厢里充满了泡面和汗水的味道。
我靠在窗边，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
西城很远，要坐三十多个小时的车。
手机里很安静，因为我把所有人都屏蔽了。
直到第二天下午，我才打开微信。
家庭群里，沈晗发了几张照片。
是他们在北城T3航站楼的合影。
沈以澈穿着崭新的潮牌冲锋衣，推着那个黑色的限量版行李箱，笑得很乖。
周依宁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他的外套，眼神温柔。
沈晗在群里艾特我。
沈希言，你到哪了？
依宁说让你自己坐**过来，你别又在路上磨蹭。
到了北城站赶紧发定位，依宁去接你。
我看着那些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我退出了家庭群。
晚上八点，列车终于抵达西城。
我提着行李箱走出车站，迎面扑来一阵干燥的风。
西城校区在郊区，四周很荒凉。
但我深吸了一口气，觉得空气都是自由的。
刚在学校宿舍安顿好，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过来。
我接起，是周依宁的声音。
“沈希言，你敢拉黑我？”
她的语气里压抑着怒火，**音很嘈杂，像是在火车站。
“你在哪？我已经在北城南站等了你两个小时了！”
“你那趟**早就到站了，你人呢？”
我坐在硬板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我没坐那趟**。”
周依宁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忍耐。
“那你坐的哪趟？”
“赶紧把车次发给我，以澈还在酒店等我们吃饭。”
“周依宁。”我打断她。
“我不去北城了。”
电话那头死一般地寂静。
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去北城了。”
我语气平静，淡淡开口。
“我已经到了西城校区，以后都在这边上学。”
“你疯了吗？”
周依宁终于失控了，声音在空旷的火车站里显得格外突兀。
“西城校区在沙漠边缘，你为了跟我赌气，连前途都不要了？”
“我没有赌气。”
我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
“西城校区有我想要的专业和实验室。”
“而且，这里没有你们。”
“沈希言！”她咬牙切齿。
“你以为你这样就能让我心软？”
“我告诉你，你现在马上买机票滚过来，我还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我笑了。
“周依宁，你还没明白吗？”
“我已经把户口迁出来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瞬间停滞。
“你说什么？”
“我说，我的户口已经不在沈家了。”
我看着宿舍斑驳的墙壁，轻声说。
“以后，我是死是活，都和你们没有关系了。”
没等她再说话，我挂断了电话。
关机。
窗外的风沙呼啸而过。
我拉过那床有些发硬的被子，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