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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野把许念带回来的时候,
许念的脚踝上只贴了一块小小的创可贴。
可周野却像对待什么易碎品一样,始终护着她。
摄影师架好镜头,对着人群招呼,
“今天车神卫冕,大家聚过来拍张大合照!”
“嫂子呢?嫂子也过来,站中间!”
我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
可下一秒,
周野已经侧过身,极其自然地伸手扶住许念的腰,将她带到了自己身边,
“她脚上有伤,别挤着她,念念,你站这里。”
许念站到了C位,紧贴着周野。
原本预留给我的位置,被一拥而上的车队后勤和助理填满了。
我被人群推着,越退越远。
最后,站到了最边缘。
半边身子,甚至都快出了镜头。
闪光灯亮起。
我看着镜头,笑的僵硬。
照片定格的那一刻,我看见周野正低头看向许念,
眼神里盛满了极其浓郁的保护欲。
那样的眼神。
七年前,只属于我。
庆功宴当晚,我打开朋友圈,
最上面动态是许念刚发的,
第七次,站在冠军身边。
配图里,周野在众人的簇拥下举着奖杯,
而照片的最右侧边缘,只露出我的半个身子,
模糊又卑微,像是一道洗不掉的污渍。
我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很久,久到指尖发麻。
我突然想起七年前。
第一次比赛结束,周野像疯子一样冲下领奖台,
他满身是汗,却还是第一时间抱住我,笑得像个傻子。
他说,
“冠军不重要。”
“我要先抱抱我的小姑娘。”
后来,冠军越来越重要,
而我,越来越不重要。
我忽然笑了,笑得眼眶酸胀,
拿出了那本记录了七年的《周野的七年》,
七年。
整整三千多张照片。
可现在,似乎不需要了。
我一页一页翻完。
最后,轻轻合上,丢进垃圾桶。
像丢掉这七年的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终于亮了。
是周野的电话。
电话那头嘈杂得很,他似乎还在应酬,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疑惑,
“晚晚?人呢?领奖后怎么没看见你?不是说好在终点站等我吗?”
他问得那么理所当然。
仿佛失约的人是我。
我忽然觉得很累,累到连委屈都没有了。
“周野。”
我轻声打断了他,
“从今往后,你每一次比赛的相关材料,你自己找人整理吧。我整理不动了。”
“还有,赛车场旁那套房,我已经挂出去了。钥匙我放在玄关抽屉里,你搬回来的时候,记得拿走。”
电话那头出现了一瞬的死寂,随后周野语气沉了几分,
“你在闹什么?今天我大满贯,你能不能懂点事?”
懂点事,又是这句话。
七年,我懂事地站在领奖台下面。
懂事地把C位让给许念,
懂事地接受自己永远排在第二位。
可原来,懂事的人,连难过的资格都没有。
我没理会他的烦躁,语气平静,
“周野,恭喜你,你赢了。”
“剩下的比赛,我不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