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阴影里，我提起手中灯笼，看到了萧铮如刀雕刻般高挺的鼻子。
他好看的侧脸上却多了一道疤，正**流血。
“疼吗？”
我赶紧掏出手帕，指尖用力，按住伤口。
萧铮有瞬间怔愣，随即眸光移动在我脸上，盯了许久。
他道：“许久不见，沈姑娘近来可好，有需要在下帮忙的地方姑娘尽管提。”
水波摇曳,我心底某个角落也松快了些许。
上回见到萧铮是两年前。
夜里，他划船送我至河对岸，船停靠在岸边，他看着我将几件过冬的衣裳、笔墨纸砚、还有一罐钱放到傅砚舟家门口。
月光如水，我转身回船时，恰好看到萧铮的眉眼里有比夜色还浓的情绪。
可我不明白那是什么，遂问道：
“萧大哥，你有心事吗？”
萧铮嘴角微微上翘，答道：
“沈姑娘，你有一腔勇气，可惜傅砚舟他并非是你的良人。”
我听着有些不高兴，萧铮继续解释道：
“你每每夜里来送他许多东西，可他却从不出门与你见上一面，这个人不够磊落坦荡。”
“你胡说，傅砚舟要挑灯夜读，他的时间很宝贵，我不要打扰他。”
那场谈话的最后，却是我和萧铮相谈甚欢，可等到船划到对岸时。
我踏上了岸，听到萧铮叫住我。
他喊道：“沈姑娘，这船送你了，萧某要离开了。”
我无措地回头，“你要去哪里？”
“去当兵，边境战乱，保卫家国，匹夫有责。”
可是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上了战场，许多人就回不来了。
我有些急了，忙冲他道：
“你也缺银子吗？我可以给你，不要你还，战场上刀剑没有长眼睛的。”
“沈姑娘保重！愿你天天开心。”
我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船上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了。
这一年晚上，我常出门走到溪水边，萧铮永远在岸边。
他也是我朋友，我以为他会永远出现在船上，出现在月光里。
鼻尖有些许嗫嚅，我伸手捏了捏他的双手，两只手还完好。
又摸了摸他的双腿，腿也完好。
“我好着呢。”我答，可眼下这股冲入鼻尖的血腥味是从哪里窜出来的。
“你受伤了。”一时间，我有些难过。
眼泪哗地流了出来。
这段时间我都装作不在意，不在意傅砚舟的背叛、不在意妹妹的挑衅、不在意父母的轻视。
可眼下，萧铮受伤了，他还问我好不好，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有人关心我。
我突然就流下了眼泪。
隔着舷窗，我看到岸边影影绰绰，奔流的火把如同恶鬼的眼睛。
“小姐，是一群从未在城中见过的人。”彩云探出头后说道。
一群人搜寻的脚步眼看就要到岸边了。
余光里，萧铮紧握着刀，挡在我们俩身前，蓄势待发。
可岸边的人个个戴刀，人数众多，他又负伤。
脚步声已至跟前。
我一把扑进萧铮怀里，用力扯掉他上半身的衣裳。
萧铮大惊，却已是半路**。
暗夜里，船舱上那伙人已经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