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过来让我看看
“小伙子,刚才可是你救我的?”好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过来让爷爷看看!”
林震山靠着椅子,脸色都有点发白,那双眼刚从鬼门关上转了一遭,却是又有了神采。
大厅内静得出奇,那是因为刚才的一幕实在太恐怖了,一个堂堂的家主被女儿一句话“这是我男朋友”,给气得当场捂心而死,找来的家庭医生还在路上堵住了,眼看就要咽气了,结果一个穿背心拖鞋的乡下小子,蹲下来搭了几下脉搏,十几秒钟的时间,人就起来了。
满屋的下人、保安,再加上一直在跳脚撵人的老管家,全都大气都不敢出。
叶峰双手插兜,踱了过来,高高在上的望着这个刚捡了一条命的老头子。
“看见了吗”,他很大方的把自己的脸凑到对方面前,下巴一抬,“小爷这张脸,越看越值钱!”
老管家差点背过气去了。
**的!!刚刚还救人一把,后面就跟个混混一样吊儿郎当的,根本不知道天高地厚,在林家一亩三分地上,多少达官贵人进门还得陪笑脸,他就特么跟在家后院子里玩一样。
林震山却没有生气。
他眯起眼睛,把叶峰从那件洗白的跨栏背心到脚下一双趿拉的塑料拖鞋,再回到他的那张吊儿郎当却也沉得住气的面孔上,忽然道:“你这……走的道门纯阳一脉?”
叶峰挑了一下眉毛。
有两下子嘛,这老头。
一般的,人家被人从死线上拉了回来,说第一句的肯定是哭,或者是感谢,而这老爷子缓过来一口气,居然是问功夫,还是个行家的反应。
“老爷子您是个懂行的人”。叶峰收敛了几分吊儿郎当之态,“不过老爷子,猜错了,比纯阳更纯!”
“比纯阳更纯……”。林震山呢喃了一遍,眼睛一下变得锋锐起来。
他是年轻人的时候,在江湖边上摸爬滚打过了几年,见到不少号称隐世的高手,会点稀罕的东西。可像叶峰这个小子,徒手十几秒钟就把“气火攻心”这种凶险之症从死线上拽了回来,他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碰到。
那股温水般的真气他记住了,温和、绵长,如同一条暖流顺着堵塞的血管,过处淤堵皆去、乱象复位,一点损伤都没有。
这不是钱砸出来的,也不是市面上那些假大师比得上的。
“钰倾”。他看着自己的宝贝闺女,声音柔和了一些,“这个……是你的什么人?”
林钰倾站在病榻旁,眼圈还没消掉。
“阿公,您认识她?”林震宇疑惑了,这个小子明明是自己带回家的。“谁也不认得他……”
“对了”。林震山突然想起什么,“他叫什么名字?”
“叶峰!”
刚才,老爸突然倒下时,她是真的慌了。
跟林震山这些年,硬着脖子顶着干架,谁都不服谁,可血是热的嘛!
看着老头直直往后面倒,她的小心肝全都给磨没了,扑过去就哭了。
是他救了。
可是,现在老头好起来啦!
她又要真把大门边上的那句‘我男朋友’,再当着众人面说第二遍?
她居然又说不出来!
反正……反正那货昨天晚上才……
她的脸立刻耳朵都烧了起来,低下头,不敢看叶峰一眼。
“啊!”
叶峰倒是大大方方接过了话茬儿,很义正辞严道:“我是林总的保镖,保了十万一个月呐!”
“什么保镖?”
林震山眉毛一挑。
“嗯,保镖!”
叶峰一副正人君子模样地点点头,又慢条斯理加上一句:“还有,保了你这条老命的那种保镖哦~”
林震山给这货弄噎住了,愣愣看了半天,哈哈笑了出来。
笑的**都在一起一伏。
老管家吓得心都凉掉了,生怕自家老爷又闹起脾气,连忙跑过去:“老爷,你才刚刚醒过来,可别……”
“没事没事!”
林震山挥挥手,刹住笑容,视线也没离开过叶峰。
林钰倾悄悄松了一口气,心窝子里又莫名其妙的一阵失落感。
合着在他眼里,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个发工钱的雇主吧!
昨晚那么大的事情,真是彻底忘光了吗?张嘴闭嘴“林总”,公事公办的厉害。
她恶狠狠的瞥了一眼叶峰,这家伙正在吊儿郎当地晃脑袋,压根就没发现。
“爸,他的医术是真的厉害呐。”
她难得替叶峰说话了一次,往前走了几步,“你的身体,这么多年请了多少专家都没有确切的答案。正好,正好……”
正好,让她给仔仔细细检查一遍。
林震山默许了。
他那烂成狗的身体,他自己很清楚,那颗闷疼的心口,每天夜里偷盗出来的虚汗,一天比一天疲惫乏力的身体……他请了京里的医生吃了很多昂贵的药,也只不过吊着一条命,多少回都觉得活不到下一个冬季了。
要是这个小子真有点本事呢……
“那就拜托了。”他破天荒的放下架子。
叶峰也不和他客套,重新蹲下来,三指搭上了老爷子手腕。
一股真气探下去,沿着林震山的十二经络周流一圈。
叶峰的眉头越拧越紧。
“怎么样?”
林钰倾的心立刻蹦到了嗓子眼,‘我爸他……’
“**这病,在于心。”
叶峰收回手臂,语气难得认认真真的说道,“气火攻心,不过是表面。刚才那一口逆气,卡住了他的心脉,凶归凶,疏通开了就没什么问题,下面的……”
他顿了一下。
“下面的是常年脑力加体力消耗太大,五脏亏损,心、肝、脾、肺、肾,五处的精气像是漏水一样,补了一点又漏走了一点,早就是空了多半。这才是真正的死穴!”
林震山眼睛里的瞳孔猛的一缩。
五脏亏损!
这四字,他是见过不少有名的大夫给看过了,但有一个早年在江南来的好大夫只是隐约提到过那么一点点:“你的元气有亏,适合安静调养,但怎么调整不得而知。”然后什么药方也没有给他开。
可是眼前这个穿着背心拖鞋的小子,刚刚摸了一根脉,就把这四字说明白,并且直指要害,哪一处亏的比较重都说的清清楚楚。
“你,你知道?”林震山的声音都在颤抖着。
“小爷我吃的就是这一碗饭啊。”叶峰站了起来,用手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裤腿,一副“有什么希奇的,不就这么回事么”一样的表情。
林震山张了张嘴巴,半天后,忽然哈哈一笑,眼眸中的鄙夷之色完全消失不见。
“好!”林震山看着叶峰的眼神前所未有的一丝正经,随后他扭头吩咐手下老管家道,“拿客房来,最好的那间给我准备出来。”
老管家愕然,嘴巴一张,“老爷说的是?”
“这位小兄弟。”林震山一字一顿,“从今以后,住在我林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