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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甲板上,看眼前无边无际的白色**。
南极的风裹着冰雪的气息扑面而来。
三个月了。
每天凌晨四点起床,裹上三层保暖服,扛着设备跟着科考队出发。
冰原上的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睫毛结霜,手指冻得僵硬,但我端着摄像机的手从来没有抖过。
拍下在呼啸疾风中科考队坚定前行的背影。
拍下帝企鹅群在暴风雪中紧紧挨在一起取暖。
拍下极夜里忽然撕裂天际的绿色极光,像神明打翻了调色盘。
这里没有人叫我做早餐,没有人嫌我碍事,更没有人会永远不小心把我忘在身后。
整个纪录片团队密不可分,每个人都弥足重要。
在冰天雪地里,我的心却逐渐不再荒芜。
下午,我正在房间里擦拭设备。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清黎,快快快!准备开工!”
我打开门,看见兴冲冲的陈蔓。
以前我们也曾并肩作战,上天下海。
但在同样的人生转折点,我选择了家庭。
而她却毅然决然地放弃了交往多年的豪门男友。
只因见家长时,她的未来婆婆轻飘飘一句:
“结婚了就别往外跑了,我们家的儿媳不需要抛头露面。”
陈蔓很平静,说了句好。
然后决绝地和男友分了手。
她刚从营地那边来,连防寒服拉链没拉好:
“科考队说前面有座冰川底部出现了贯穿性裂缝,预计半小时内会有大规模崩解!这可是百年难遇的!我们必须要拍下来!”
我急匆匆穿好衣服,扛起设备就跟她跑。
冰川前,我们飞快地找准观测点,架起摄像机。
巨大冰川矗立在面前,像一面巨大的蓝色城墙。
轰——
忽然,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水下传来。
脚下的冰面微微震颤。
我屏住呼吸,透过取景器看见那条裂缝正在扩大。
紧接着,一整面冰壁缓缓倾斜,以一种近乎庄严的姿态崩塌入海。
万吨冰块砸入水面,激起数十米高的浪花。
轰鸣声震荡许久之后,海面归于平静,我仍然没有回过神来。
生长了亿万年的冰川,就这样沉没于深海。
而只有短短数十年生命的我,站在这里,见证了自然惊人的一瞬。
随着冰川的坍塌,我的内心有什么东西被同时抽离,变得无比轻盈。
我经历的那些痛苦委屈,不过是时间长河里一粒微不足道的沙子。
陈蔓走到我身边,呼出一口白气:
“怎么样?这几个月的冻没白挨?”
我发自内心地笑了:“没白挨。”
一个月后,我结束了第一阶段的轮值,返回**。
船靠岸时,我背着器材走下舷梯。
一道熟悉的稚嫩声音传来。
“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