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不同意退亲。
他说裴家门第好,裴执品貌好,我若错过,往后再找不到更好的。
母亲当场把茶盏放重了些。
「那就不找。」
父亲皱眉,「你也跟着她胡闹?」
母亲看着他,「我女儿等了四年,京里那些人怎么说她,你听不见吗?」
父亲脸色不好,「婚姻大事,哪能只管一时气性。」
「她不是气性。」
母亲的声音忽然哽住,「她是不想嫁了。」
父亲还要再说,我伸手拉住母亲。
「父亲,裴执若真想娶我,三年前花轿到巷口,他就该回来。」
父亲一顿。
「奉旨离京是公务。」
「所以我没怨他。」
我看着父亲,「可后来他回京了,他也没娶我。」
父亲沉默下来。
窗外有风吹过,廊下挂着的鸟笼轻轻一晃。
那是裴执从前送我的。
我嫌鸟关着可怜,一直没养,笼子空了四年,倒是和我很配。
母亲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忽然吩咐青枝,「取下来,送去库房。」
青枝应声去了。
父亲叹了口气,「令仪,京中女子名声要紧。」
母亲冷笑,「她还要紧吗?」
父亲被噎住。
我低头捏了捏母亲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却很用力地回握住我。
这一回,她没有再让我忍。
晚间,母亲来我房里,亲自把还没绣完的嫁衣取了出来。
红缎铺了一床,鸳鸯只绣了半只,另一只还空着。
母亲摸着那针脚,眼泪掉下来。
「这料子可惜了。」
我坐在她身边,「给母亲做披风吧。」
她怔住。
「嫁衣料子,哪能给我做披风。」
「没嫁出去,就还是料子。」
母亲低头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眼角还湿着。
「也成。」
她把红缎收起来,「你爹那边我去说。裴家不肯收婚书,我便日日去官媒门口坐着,让满京城都知道,是我姜家不嫁。」
我看着她气势汹汹的背影,心口有些发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