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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二爷的白月光病逝后,他醉生梦死。

他兄长看不下去,怕他真把自己喝死,将军府没了备用弟弟。

于是照着那白月光的模样寻到了我,将我送进二爷的外宅。

“每月五百两,能哄哄他就行。”

在二爷第八百次讥讽我赝品就是赝品时,我依旧温顺垂眸。

他终是眉头一软,将我搂入了怀中,给了我无限荣宠。

他会因为我随口说想吃城南的桂花糕,半夜**去买。

会因为我咳了两声,把太医院的太医绑来给我诊脉。

也会当着满京城纨绔的面,把我抱上他的马:

“这是我的人,谁敢多看一眼,老子挖了他的眼。”

直到那位已故的白月光,在宫宴上突然出现。

全京城都在等着看我这个替身外室的笑话。

可我却揣着银票找到他兄长:“迟大人,契约期满,尾款结一下?”

......

“今日例银该送来了,你留心着点。”

话音没落,门哐当被推开,迟临渊裹着一身酒气进来。

他眼皮耷拉着,摸出支玉簪丢过来。

“赏你的。”

玉簪滚到妆台上,水头还行。

雕的是木兰,沈知意的最爱。

“今日是知意忌日。”他嗓子哑得厉害。

“戴上去祠堂,跪足一个时辰。”

我捡起簪子,温顺应声,“是。”

指尖碰到他手指,他忽然反手握住我。

拇指在我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跪完回来,让春桃给你揉揉膝盖。”

他语气难得温和,不像吩咐,倒像叮嘱。

我抬眼看他,他别过脸,耳朵尖有点红,嘿,稀奇。

我低下头,轻声应,“是,多谢公子。”

他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我捏着那支玉簪,对着窗户的光看了看。

水头不错,雕工也细,能当八十两。

春桃凑过来:“姑娘,二公子今儿怎么转性了?”

“谁知道呢,兴许是昨晚梦见沈小姐了,心情好。”

反正好看,能卖个好价钱。

换了素衣出府,门房没拦。

这三年我每月今天都去上香,他们习惯了。

拐过三条街,钻进云裳阁后门。

周娘子在等我,账本摊在桌上。

“东家,上月净利八百两。

但有两笔账走得急,江南那边催得紧。”

我快速翻账本,绸缎生意来钱快,风险也大。

迟临渊不知道,他赏的那些料子,

大半被我拆了重新染色,换个花样卖出去。

官家禁的江南软烟罗,我这儿也能弄到。

“清点一下。”我把怀里银票掏出来。

打开暗格,铁箱沉甸甸的,银票地契盐引。

还有两张船引,南边都打点好了,就差最后三千两。

“南边铺面怎么说?”

“谈妥两家,还剩临河那间。

掌柜要价高,得您亲自去谈。”

周娘子顿了顿,“但最近......

铺子附近总有生脸晃悠,像迟家的人。”

我心里一紧,“盯了几天了?”

“四五天。”周娘子皱眉。

“每日辰时过来,就在对街茶摊坐着。”

迟临渊起疑了?不该。

我每月只来一两回,账本从不带出铺子。

春桃是家生子,但爹娘捏在我手里,她不敢乱说。

“货走暗渠,账本今夜就转移。”我起身。

“你再撑十天,十天后,无论差多少,我都走。”

周娘子点头,“东家小心。”

迟家祠堂阴得很,我跪在**上,膝盖硌得生疼。

三年前那个雪夜,我也是这么跪着,跪的是迟临渊的卧房。

他醉醺醺挑起我的脸,看了半天,忽然哭了。

“像......真像......”

然后他又笑,笑着笑着把酒杯砸了。

“但是可惜,你不是她。”

碎瓷溅到我手背上,划了道口子,血渗出来。

那晚他折腾到半夜,我睁着眼看床帐,心里算账。

他大哥把我买进来时说了,每月五百两,哄他高兴。

我们镇上最好的酒楼,一年也就挣这个数。

我所谓的爹赌债才八十两,就把我卖了。

这儿包吃包住,每月净拿五百两,就是得忍。

忍他喊错名字,忍他酒后撒疯,忍他拿我和那个死人说事。

“知意从不主动要钱。”他常这么说。

是,沈知意是侯府嫡女,当然不缺钱。

我久霏算什么?扬州瘦马养大的孤女。

亲爹娘都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我不要钱,我要什么?

要你迟二公子的真心?笑话。

膝盖疼得发麻,我偷偷挪了挪。

不知道跪了多久,身后忽然有脚步声。

迟临渊倚在门框上,不知站了多久。

酒气散了,眼下却还青着。

“起来吧。”

我撑着地想站,腿一软差点栽倒,他快步过来扶我。

他忽然凑近嗅了嗅,“你身上什么味儿?”

我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染剂的味道。

云裳阁后院新进一批靛蓝,我待久或许沾上了。

“祠堂的香火味吧。”我垂眸。

他嗯了声,没再追问。

“晚上宫宴,你随我去吧。”

“穿那件烟霞色的裙子,知意从前最爱那颜色。”

我慢慢走出祠堂,春桃等在门口,扶着我往回走。

“姑娘,二公子怎么忽然要带您赴宴?”她小声问。

“从前这种场合,从不让您露面的。”

我抬头看天,乌云压得很低,要下雨了。

“谁知道呢。”

也许他良心发现,也许,又有新把戏要折腾了。

但是都无所谓,我摸了摸袖袋里的钥匙。

沉甸甸的铁箱,才是我的倚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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