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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时,刚一睁开眼睛,云知晚便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

顾砚禾坐在病床边,见她终于醒来,顿时松了口气,神色无奈。

“你既然不舒服,怎么不早说?闹到这幅样子,难道你就舒服了?”

这话说得好像是在心疼她。

可云知晚只觉得刺耳。前一天是他亲手把她按进鱼池里,是他逼她把号让给唐若凝。现在倒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她偏过头去,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顾砚禾看她这副态度,皱了皱眉,却终究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几天,云知晚一个人住院,顾砚禾每天只短暂露个面就走,其余时间大半都守在唐若凝那边。她懒得计较,安安静静配合治疗。

出院那天,正好是陆执登门提亲的最后一日。

云知晚办好手续,自己开车回了别墅。

正在收拾东西,手机突然响了。

电话那头,李叔的声音慌乱极了。

“大小姐,快来市中心总院......老爷子突发心梗,抢救无效,人已经走了......”

云知晚猛的睁大了眼睛,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好不容易来到了急救室外,走廊里已经围满了云家的人。

每个人脸上都满是沉痛,有人在小声啜泣,有人红着眼眶一言不发。

顾砚禾站在一旁,身侧依偎着唐若凝,眼眶通红,正不停地擦着眼泪。

这幅情景,让云知晚眼睛一阵发酸。

最终她还是忍了下来,脚步虚浮地走进停放爷爷遗体的隔间。

白布盖住了老人熟悉的轮廓。

一瞬间,所有的情绪在胸口凝固了。她整个人麻木地僵在原地,连哭都哭不出来。

小时候她在外面学商业博弈,受了委屈回来,是爷爷偷偷把她带到小院里,塞给她一块桂花糕,笑眯眯地跟她说:云家的大小姐,不用事事都忍着。

前些日子爷爷还特意打电话过来,叮嘱她夫妻之间多包容,千万别动气伤了自己身子。那时候她听着只觉得是寻常的唠叨,现在再回想,却只觉得物是人非。

“都是你!”

堂姐再也按捺不住了,上前一步,指着唐若凝,声音里满是悲愤,“前些天你跑到老宅,故意在老爷子面前搬弄是非,说知晚处处针对你,刁难你!老爷子本来心脏就不好,被你气得血压飙升,才会突发心梗!害死爷爷的人就是你!”

唐若凝身子一颤,眼泪掉得更凶了,怯怯地往顾砚禾身后缩了缩。

顾砚禾立刻伸出手臂把她护在身后,语气笃定。

“堂姐,这事不能全怪若凝。她只是随口诉了几句苦,老爷子年纪大了,自身底子弱,跟她没有太大关系。”

这番话落下,云知晚心底最后那一点残存的情分,也消散得干干净净。

家人气得还要上前跟顾砚禾争辩,她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打开一看,是陆执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我已经到医院楼下了。

云知晚抬手拭了一下眼底的泪水,冷冷开口:“顾砚禾,我们离婚吧。从今天起,你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顾砚禾猛地抬眼,脸上先是难以置信,紧接着涌上了一股怒意。他上前一步攥住她的胳膊:“云知晚,爷爷刚走,你非要在这种时候闹离婚?不过是几句争执,你至于揪着不放?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不可能跟你离婚!”

他笃定她只是一时赌气,笃定她翻不出他的手掌心。毕竟当初的她,是那么的爱他。

争执之间,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随即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是陆执。

走廊里骤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他走到云知晚身旁站定,目光淡淡扫过顾砚禾,轻笑。

“顾先生是吧?”他微微偏了下头,从容不迫道:

“是否离婚的事,恐怕容不得你了。”

“因为......我要向知晚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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