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苏棠抬起头,正对上一双深邃复杂的眼睛。
谢玄不知何时已经沐浴**,换了一身墨色的家常长袍,站在门口,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谢玄沐浴后的水汽还未完全散去,墨色的家常长袍衬得他面容冷峻,他一言不发,就那么站在门口,深邃的视线落在苏棠身上。
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双眼睛里,有风暴过后的沉寂,有未曾散尽的戾气,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后怕。
苏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放下手中的安神汤,想要起身行礼,却被他一个动作制止了。
谢玄大步走了进来,没有看她,而是直接对着门外候着的亲卫下令。
“把我书房的公文案牍,都搬到东厢院的次间来。”
此言一出,不仅是绿珠,就连苏棠都愣住了。
将书房搬到她这里?这意味着什么?
亲卫没有丝毫迟疑,领命而去。
很快,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亲卫们抬着紫檀木的长案、装着卷宗的箱笼,鱼贯而入,利落地在与卧房一帘之隔的次间布置起来。
整个过程,谢玄就站在屋子中央,身形挺拔,宛如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他用行动宣告了他的决定。
从今往后,他要将她彻底置于自己的羽翼之下,寸步不离。
赶走了白若云这个最大的威胁,又有了谢玄这近乎偏执的守护,苏棠在府里的地位无形中再次拔高。
日子,就这么在一种奇异的安宁中流淌而过。
东厢院的暖阁,成了国公府最名副其实的禁地。
谢玄每日处理军务政事就在次间,只隔着一扇珠帘。苏棠一抬眼,就能看到他专注的侧脸。
帘外,是边关的烽烟、朝堂的诡*。
帘内,是她的安稳天地。
苏棠的孕吐反应渐渐消失了,胃口大开,被养得丰腴了一些,原本尖细的下巴都圆润了起来,气色红润,脸上总是带着一种安逸满足的微光。
整个暖阁,都因为她的存在,而染上了一股挥之不去的暖香和烟火气。
谢玄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待在这里。
他喜欢处理完公务后,一抬首就能看见珠帘后那道安然静坐的身影。
她会认真地做着小孩子穿的虎头鞋,针脚细密;会捧着一本书,用软糯的嗓音给他读那些枯燥的信件;甚至会毫无道理地,在深夜里突然想吃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天午后,苏棠正给一双小小的袜子收尾,忽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轻轻“呀”了一声。
谢玄的笔尖一顿,从一堆军防图中抬起头:“怎么了?”
“世子爷,”苏棠隔着珠帘,声音里带着点不好意思的馋意,“我……我忽然好想吃城南‘李记’的糖葫芦。”
“李记”的糖葫芦?
谢玄搁下笔,二话不说,起身就往外走。
“世子爷?”苏棠有些惊讶,她只是随口一说。
“等着。”
他只丢下两个字,身影已经消失在院门口。
半个时辰后,京城朱雀大街南段,炸开了锅。
“快看!那……那是镇国公府的世子爷?”
“我的天!他……他在排队?”
“买什么呢?……糖葫芦?!”
只见平日里车马喧嚣的街边,那个传说中杀伐果决、不近人情的镇国公府世子,未来的大将军,此刻正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身形挺拔地站在“李记”糖葫芦的小摊前,排在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身后。
他周身的气场与这市井的热闹格格不入,引得整条街的人都伸长了脖子,交头接耳,那景象,简直比当街耍猴还稀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