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云层遮住了一半月亮。
滩涂上黑漆漆的。海风卷着烂海带的腥臭味，直往鼻孔里钻。
祁铮走到泥地边缘。
把那双供销社新买的胶鞋蹬掉。扔在一块干爽的礁石后面。
光着脚踩进淤泥里。
泥巴又冷又黏，瞬间没过脚脖子。冷意顺着小腿肚子往上窜。
他深吸了一口气。咸涩。
系统强化过的身体，感官比常人敏锐得多。
借着微弱的月光，滩涂上的坑洼在他眼里清晰可见。
他提着破木桶，攥着**的木棍鱼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海潮退去的方向走。
没走两步，脚下踩到一个硬硬的壳。
祁铮弯腰，手指直接**烂泥里。抠住边缘往上一掀。
是一只巴掌大的海蛎子。
他随手扔进桶里。发出一声闷响。
这里的资源太丰富了。
村里的渔民没有手电筒，晚上不敢下海。这片外滩几乎没人动过。
祁铮盯着前方一个冒泡的泥窝子。
U字型的洞口，边缘还有新鲜的泥巴沫。
他把鱼叉插在旁边。蹲下身，右手直接探进洞里。
泥浆包裹着整条小臂。
指尖摸到一个硬邦邦带刺的东西。那东西还在往深处缩。
祁铮没犹豫，大拇指和食指死死扣住那东西的后背盖。
猛地往外一拔。
带起一长串黑泥。
一只足有大半斤重的青蟹被拽了出来。两只大钳子在半空中疯狂挥舞，夹得空气咔咔响。
祁铮甩了甩手腕上的泥。把青蟹扔进木桶。
青蟹落在桶底，钳子立刻夹住了一块碎木头。
不到半个钟头。
木桶已经装了小半桶。全是肥大的青蟹、八爪鱼和几个大海螺。
祁铮直起身。
后背出了层薄汗。海风一吹，凉飕飕的。
他抹了一把额头。满手都是泥腥味。
普通的赶海赚不了大钱。
他想要在短时间内积累资本，得弄点尖货。
祁铮拎起桶，拔出鱼叉。目光投向更远处的黑色礁石群。
那是深水区退潮后留下的水坑。也是大货最容易搁浅的地方。
他加快脚步。
礁石上长满了湿滑的青苔和锋利的藤壶。
祁铮爬上一块大石头。脚底下一滑。
身子猛地往前倾。
他赶紧用手里的木棍撑住石面。粗糙的树皮磨破了掌心。
一点刺痛传来。他甩了甩手，没当回事。
跳下礁石，眼前出现了一个脸盆大小的深水坑。
水很清。连着外海的一道石缝。海水还在缓慢地往外退。
祁铮凑近看了一眼。
水底只有几根海草在晃荡。没东西。
他继续往前找。
一连翻了四五个水坑，一无所获。
大腿肌肉开始发酸。脚底板被碎贝壳硌出几道红印。
走到礁石群边缘。
海浪就在十几米外拍打着巨石，卷起白色的泡沫。轰鸣声震耳欲聋。
这里有一个两米多宽的天然石潭。
水很深。月光照不透潭底。
祁铮站在潭边，握紧了手里的鱼叉。
突然，水下闪过一抹暗金色的反光。
很短促。像是泥沙里埋着的一块旧金表，被水流冲刷了一下。
祁铮呼吸一滞。
胸腔里的心脏猛地跳快了两拍。
他太熟悉这种颜色了。
纯野生大黄鱼！
这年头，这种带着暗金光泽的深海野生大黄鱼，在城里黑市是绝对的硬通货。能换到好几块手表或者大件电器。
那抹金光在水下缓慢游动。
它被退潮困在潭里了，但这里水深，它一点不慌。
甚至浮上水面吐了个泡泡。
祁铮看清了。
脊背宽厚，鱼鳞在月光下泛着**的金黄。
这体型，起码得有十几斤！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右手死死攥住木棍，指节捏得发白。
不能急。
这**的鱼叉只有两个铁钉，一旦扎不准，鱼受惊钻进石缝里，就彻底没戏了。
祁铮弓起腰。像一只盯着猎物的豹子。
大腿肌肉紧绷。脚趾死死抠住长满青苔的石头表面。
水下的金光绕着石潭游了一圈。
慢慢向祁铮脚下的浅水区靠近。
半米。
三十公分。
鱼头刚刚浮出水面的那一瞬间。
祁铮动了。
右臂的肌肉瞬间爆发。带着满级格斗术的精准与狠辣。
木棍带着风声，垂直刺破水面。
噗嗤。
铁钉扎进肉里的闷响。
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顺着木棍传到祁铮手里。
水面轰然炸开。
水花溅了祁铮一脸。又咸又涩，迷了眼睛。
大黄鱼在水下疯狂翻滚。力气大得惊人。
木棍被震得剧烈抖动。绑着铁钉的麻绳发出崩断前的嘎吱声。
祁铮脚下一滑。
半截小腿直接踩进了水潭里。冰凉刺骨。
他没松手。左手也一把攥住木棍中段。
双臂同时发力，往上一挑。
“给我上来！”
他咬牙低吼。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哗啦。
一条通体金黄的巨型鱼被硬生生挑出了水面。
水珠顺着金色的鱼鳞往下砸。
它在半空中剧烈甩尾。啪地一下抽在祁铮的小臂上。
留下一道红肿的印子。
祁铮顺势一抡，把鱼砸在旁边一块平坦干燥的礁石上。
大黄鱼落在石头上，疯狂弹跳。
祁铮扑过去，整个人压在鱼身上。
双手死死抠住鱼鳃。锋利的鳃盖骨划破了他的大拇指，血渗了出来。
他没管。用力把鱼按住，直到它停止了剧烈的挣扎，只剩下鳃盖还在有气无力地开合。
祁铮大口喘气。
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巴滴在礁石上。
他看着这条暗金色的鱼，抹了把脸。
真肥。放在1977年的黑市，绝对能卖出天价。
脑海深处。
叮——
清脆的机械音穿透海浪的轰鸣，准时响起。
检测到宿主完成极限捕猎，收获稀有物资。重度暴击触发！
获得奖励：海神直觉（被动寻宝技）！
获得大团结现金：1500元！
祁铮感觉双眼一阵温热。
再睁开眼时，眼前的滩涂变得不一样了。
黑漆漆的泥地里，隐隐约约亮起几个微弱的光点。
远处一块巨石下，一团稍微亮一点的光晕在缓缓移动。
这是系统赋予的直觉。能直接感知方圆五十米内高价值海货的位置。
有了这个，以后赶海等于开了**。
系统空间里，厚厚的一摞大团结安静地躺在那里。
祁铮用手背蹭掉下巴上的汗。
他把大黄鱼抱起来。太大了，破木桶根本塞不下。
他只能把桶里的几只青蟹和海螺倒在礁石坑里。
先把大黄鱼头朝下塞进桶里。鱼尾巴还露在外面一大截。
祁铮在附近扯了几大把湿漉漉的厚海带。
严严实实地盖在桶口。把鱼尾巴彻底遮住。
财不露白。这道理他懂。
明天一早，他就带着这桶海带，去县城黑市探路。
海风越来越冷。
潮水开始往回涨了。远处的礁石慢慢被海水吞没。
祁铮拎起沉甸甸的木桶。肩膀往下坠了坠。
拔出插在石缝里的鱼叉。
原路返回。
走到干泥地，找到那双新胶鞋穿上。
沿着坑洼的土路，往村里走。
渔村里静悄悄的。连狗都没叫一声。
祁铮拎着桶，脚步放得很轻。
走近村口的位置。
路边有一座废弃的破土地庙。墙塌了一半，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
祁铮刚走过庙门口的那棵歪脖子老槐树。
破庙里突然传出一阵响动。
像是什么东西撞在烂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咚声。
祁铮停住脚步。
木桶被他轻轻放在草丛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攥紧了手里的鱼叉。
“啊——！放开我！救命！”
一声女人绝望的尖叫，突然撕破了寂静的夜空。
紧接着，一个男人粗俗的笑声传了出来。
“叫啊，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来！小寡妇，老子盯你很久了！”
布帛撕裂的声音。
“大彪哥……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给你磕头了……”女人哭喊着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