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小磊猛地站起来。
“怎么跟我爹说话呢？给我爹道歉！”
我毫不退让。
“是你们到我家来耀武扬威，凭啥我道歉？”
石建业背着手立到我面前。
“就凭你是个女娃子！
一个姑娘家，读到初中就可以了呗。
不想着早点出去打工，给你爹减轻负担，还一路读到研究生。
你说说你，花了你爹多少钱？
一个丫头片子读什么电气自动化？有什么用？
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父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死死钉进对面的墙里。
“我女儿的专业是全国第一，她前途无量。”
石建业笑了。
“哦？那么厉害啊？
那怎么不留下建设自己的家乡，还要跑出国呢？
本地散养鸡不爱吃？就爱吃白羽鸡啊？”
父亲的身影一闪而过。
等我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和表叔扭打在一起。
围观的人群炸开了锅。
“石建业太过分了！不就是仗着早年那笔拆迁款，在镇上开了个破店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卖的电器死贵死贵，比市里价格还高，尽逮着着老乡宰！”
“他家的售后服务都是故意不给你修好，让你每年都返修，要不然就逼你换新，这条街谁没上过他的当？”
“多亏了石大树有良心。五年前给我们家修洗衣机，现在还跟新的一样。”
“是啊，多亏了石大树，替咱们省了不少钱。”
村长从人群中挤了进来，一把抱住父亲还在发抖的身躯，挡在两人中间。
“干什么干什么？都给我冷静点！”
但他不是来和稀泥，而是来主持公道的。
“户口变更要正规手续，不是谁想动就能动。只要石大树不同意，石建业就没法过继！”
父亲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抬起头坚定地看着村长。
“我同意。”
父亲把地上的红纸捡了起来。
纸面上，石建业和石小磊的签名早早就写好了。
父亲看着那两个名字，叹了口气。
“丫头，帮我去拿笔和印泥。”
石小磊和石建业对视一眼，笑得嘴角咧到了耳根。
我拿着东西从屋里出来。
父亲提起笔，笔尖悬在纸上，顿住了。
“小磊，签完这个字，如果你们要去***改户口，我也全力配合。”
石小磊没应。
他正死死盯着桌上的十万现金，好像看到了一块**肉，馋得流口水。
父亲又喊了一声：“小磊！”
石小磊这才回过神。
父亲说：“把你过继给石建业后，无论你以后发生什么事都与我无关。
我屋里发生任何事情也与你无关。
往后没有情感纠葛，也没有经济**。”
石小磊的眼眸垂了下去。
石建业嗤笑：“他巴不得跟你这个死穷鬼没有纠葛。”
石小磊没有反驳。
父亲的眼睛微微闭了一下，像是终于接受了这件事。
在他准备签字时，我却突然托住了他的手腕。
那天西装男来过之后，我就去查了那个“林总”。
林间，世界 500 强集团创始人兼董事长。
全球家电市场占有率 9.8%。
A股总市值5000亿元。
三十年前的十万，如果当初是以入股来计算。
就算这些年股权被稀释，那也不是小数目。
我算过。
是天文数字。
我看着石小磊，把接下来的话一字一句说清楚。
“哥，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哥。
我想最后向你确认一次，你真的要分家吗？
分家之后，父亲的养老金、保险或是他名下任何财产……
都跟你没有关系了。”
石建业哈哈大笑，指着桌上的钱说：
“认识这个吗？别是读书读傻了吧？
这个是钱，是十万块！
是我一个月就能赚回来的净利润！
他石大树有什么财产？
每年几百块的医保额度？
还是这间破瓦房？
跟他要十万，就像要了他命一样。
手上没**就别装模作样挽留了，丢人！”
我继续逼问石小磊：“你怎么说？”
他低着头嘟囔：“表叔说的对……”
我点头，“好，有你这句话就行。”
我和父亲对了一下眼神。
父亲提笔落字，按上了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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