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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顾淮之发消息,我看见了没点开。
过了几分钟他又弹出一条。
“晚上定了餐厅,上次你说想吃的潮汕菜,我给阿姨带了海参。”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妈妈在厨房切菜,刀落砧板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我打了两个字:“几点。”
他回得很快:“六点,我订了包间。”
妈妈听说他要请吃饭,赶紧擦干净手,进房间换了那件新买的靛蓝对襟褂子,又用布包了几个山竹放进布袋里。
“给他尝尝,山里长的,可甜了。”
我没告诉她昨晚的事。
六点到包间,服务员领我们坐下,问要不要先点菜。
我说先等等,还有人没来。
六点二十,茶凉了,服务员又进来一趟,我妈说不急,小顾说不定有事耽搁了。
六点半,妈妈把布袋放在桌角,又说:“不着急,他肯定堵车了。”
六点四十,妈妈笑着说:“要不咱先点个凉菜?”
我给顾淮之发了条消息,没回。
七点半,电话响了。
“林晚,沈青意**突然晕倒了,她爸在外地,我得送一趟医院,你跟阿姨说声对不起。”我握着手机,听见那头有车门关上的声音。
“你上次说——”
“回头再说。”他很快的挂了。
包间最低消费六百八,我问服务员有没有便宜的菜。
妈妈说:“点条鱼吧,你不是爱吃鱼吗?”
我点了一条鲈鱼、一碟青菜、一碗白粥。
鱼端上来的时候妈妈说:“真嫩,比咱那边的河鱼还嫩。”
她夹了一筷子放进我碗里。
“吃,别浪费。”
我低头吃鱼,她也没再问顾淮之。
结账的时候七百多,我拿回找零。
回头看见妈妈已经把山竹从桌角拿起来,放进了布袋里,没留在桌上。
她背对着我,把布袋系紧,系了两遍。
地铁上人很多,没有座位。
妈妈扶着扶杆站着,靛蓝褂子挤在羽绒服中间,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我刷到沈青意十分钟前发的动态。
“妈妈突然晕倒,幸好有家人在身边,感恩。”
配图是医院走廊,角落露出一只男鞋的鞋尖。
款式很眼熟,那是去年他生日我送的,鞋带系得很紧,是他一贯的方式。
我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
妈妈睁开眼,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问,又闭上了。
到家后我打开冰箱,那袋山竹还在隔层里,我没拿出来,关上了门。
我坐在沙发上,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很久。
光标一直在闪,我犹豫了很久,还是按了返回键,屏幕空了。
反光里我的脸没什么表情。
手机又亮了,顾淮之发来一条。
“阿姨没生气吧?明天我带海参去家里。”
我没回,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起身去洗澡。
水声很大,盖住了所有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