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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不用像往常一样早起煮全家人的早餐。
因为今天要给弟弟办升学宴,爸爸还特意给弟弟订了一个1寸的双层大蛋糕。
我跟着爸爸走进酒楼包厢,越过鲜花拱门,坐在座位上。
大姨看见我们,八卦地坐过来:“你家老三真争气啊,考了59。打算报哪个学校?”
“报重大,离家近又是重点大学,我们也能照应,太远了不放心。”提起弟弟,我爸语气里的自豪掩都掩不住。
大姨点点头,又问:“你家老二毕业了吧?准备去哪上班啊?”
我爸随口一答:“他没什么本事,自己去面试别人都不要。我只好找关系,把他送去家路口的汽修店当学徒。”
大姨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这么没用,以后可怎么娶的到老婆哦?”
我想说我也不差,当年高考,我考了695分,是省状元,大学每年都拿**奖学金,各种研究比赛冠军拿到手软。
可最后我还是没说话。
当年高考出分的时候,他们怕我给刚上高中的弟弟压力,连升学宴都没给我办,更不许我在家里多提。
怕弟弟觉得自己差,抑郁难过,我最后被逼着报了家附近的普通一本,老师们无不觉得可惜。
我低下头默默吃饭,听着他们喜笑颜开地夸奖弟弟。
桌上不止有菜,还有弟弟的庆祝蛋糕。
弟弟看出我不高兴,切了一块蛋糕放在我面前。
“哥,我记得你最爱吃蛋糕了,之前还因为蛋糕的事跟我闹呢,我的蛋糕大,你今天可以敞开吃了。”
大姨侧头,满意地看着弟弟:“还知道照顾哥哥,真懂事啊。”
“不过……”她话锋一转,看向我,“你作为哥哥,要大度些,别老跟弟弟挑事吵架,以后你还要靠弟弟扶持帮助呢。”
我垂下脑袋,用勺子轻轻挖了一勺蛋糕,放进嘴里,甜到发腻。
我从没过过生日。
十八岁前夕,我用打工挣到的零钱,在蛋糕店买了一个特价的寸小蛋糕。
当晚放进冰箱,想在第二天生日当天,跟全家一起庆祝。
可起床的时候,却发现蛋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拿了出来。
夏日炎炎,我打开的时候,奶油已经融化了,还散发着一股馊味。
那一刻,我怒到双眼猩红,恨到全身发抖。
弟弟从空调房走出来,漫不经心地解释:“我想冰西瓜,冰箱位置不够放,只好把你的蛋糕拿出来了,我也不知道那么容易坏啊。”
我愤怒到发抖,冲到冰箱前,把他的西瓜拿出来,狠狠砸在地上。
换来的,却是我爸狠狠的一巴掌。
“你胆子肥了是不是!敢在家里发脾气?不就一个蛋糕吗?想吃什么时候不能买!”
可我知道,家里任何人想吃蛋糕,什么时候都能买。
唯独我没有这样的**。
我抓起那个馊了的蛋糕,大口塞进嘴里。
变质的酸奶油黏腻的糊嗓子,我吃到呕吐,却还是不停地吃。
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吃生日蛋糕。
这次弟弟的升学宴,是第二次。
吃着吃着,我眼眶红了,脸色也越来越差。
我爸很快发现,并偷偷在桌下用力踢了我一脚:“你弟弟大喜的日子,你板着脸做什么?多晦气!”
我吸了吸鼻子,都说男儿流血不流泪,可这一刻,我的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我爸急了,低声催促:“出去!滚回家去!别在亲戚面前给我丢人!”
我站起来,狼狈地跑出包厢,一口气冲回了家。
原来,我爸是能看出我在饭桌上极差的脸色的。
那过去的二十多年,我每一次被忽略的时刻,到底算什么?
手机“叮”的一声,把我从悲伤里拉了出来。
打开一看,是生物研究所负责人给我买好了机票,提醒我记得明天准时到机场。
我回了个“好”,刚刚的阴霾一扫而空。
刚想回家收拾行李。
家人群里,姐姐突然艾特我:二弟,你去哪了?
我刚要回复。
姐姐的消息又弹了出来:三弟和大舅家的儿子吵起来了,闹得很难堪,你快过来帮忙。
我的指尖顿住,呼吸骤停。
我在亲戚面前红眼眶,对于家人来说,是丢脸。
弟弟在升学宴上和别人吵架,是委屈,需要被袒护。
我指尖微颤,没有回复,关掉了手机。
回到我的小卧室,开始收拾明天离开的行李。
我的东西不多,一个书包刚好装得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