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鼻尖传来刺鼻的消毒水味。
“二床的病人也醒了。”
护士温热的手轻贴在我的额头。
“别怕,你之前晕倒了,晚点确认没事就可以出院了。”
等值班医生和护士做完例行检查后,房间里忽然安静得可怕。
我的视线透过那扇薄薄的帘子,轻轻落在后面的人影上。
“潇潇。”
林潇有片刻迟疑,但还是应声。
“嗯?”
我叹了一口气。
“在找你们的路上,我想了很多。”
“相比之下,你和顾庭柏才是一路人,永远有聊不完的共同话题。不管发生什么,他永远都会下意识第一时间维护你。”
“我和他已经分手了,所以你不用再顾忌我。”
我垂下头,安静等待林潇的回答。
那头的抽气声时断时续。
“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吗?”
“不再是了。”
我的声音淡得几不可闻。
但我知道,她听到了。
......
出院后我递交了离职申请。
领导没说什么,只说最快也得一个星期再走。
这天中午下班后。
顾庭柏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拉进楼梯间。
“叫你放开,听到没有!”
我气愤地用力甩开他的桎梏。
他眼里有委屈,又伸手扯住我的衣角。
“云舒,那天山里太冷了,我抱着潇潇只是为了互相取暖。”
“我们三个别冷战了行吗。”
“更何况,潇潇是为了给你摘那朵花才摔伤了腿。”
“她还在病床上,以后每天下班我陪你送汤去医院照顾她。”
我从他手里扯出那片衣服。
垂下眼疲惫地叹了口气。
“不用解释,那天我说的不是气话。”
“我和你已经分手了,你们做什么都与我无关。”
顾庭柏的眉心几乎拧成了川字。
沉默片刻,忽而轻轻“嗤”了一声。
“长本事了,这次闹脾气的时间比以往都长。”
“行,你继续,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放在以前,我大概会难过得哭出来。
可如今,这颗反复受伤疼痛的心,已经结起厚厚保护的茧。
沉重的消防门吱呀一声打开,又猛地被粗暴关上。
接下来的一周,所有人都看出来顾庭柏在刻意孤立我。
路上迎面碰见,他目不斜视。
开组会,他给每个人都分配了任务,轮到我,就只有散会二字。
有谁今天跟我多说了两句话,明天就会被他各种挑刺。
渐渐地,连以往交好的同事见到我都要绕道走了。
我乐得清闲。
一直到最后这天,本想告个别。
凑巧的是顾庭柏又出了外勤。
下班前半小时,我安静地开始收拾工位。
等打包完所有东西,再抬头。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在无声注视着我,
我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和你们成为同事很开心,今天是我最后一天上班,以后大家有缘再见。”
小圆最先绷不住,哭着扑上来。
“云舒对不起,是不是我们让你难过了,你才要走的。”
“我以为你和顾老师又在吵架。”
“想等过几天你们和好了再跟你道歉。”
我摸了摸她的脑袋,环视一圈这些或多或少帮助过我的同事。
像是要把每个人的脸刻在记忆里。
“和你们无关,是我自己的选择。”
“工作以后一直很忙,我也想去别的地方看看。”
“那你还会回来吗?”
“一定会的。”
我逐个和同事们拥抱告别。
终于迎着夕阳走出公司。
我转头,最后将目光沉沉地落在这栋承载了诸多记忆的大楼上。
再见。
再也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