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娆脸上的笑还没收住,宫门外忽然乱成一片,有人一路惊喊:「侯爷,宫门不得擅闯!」
我冻得脑子都慢了半拍,抬眼时,只见风雪里一道高瘦身影提剑而来。
玄色披风被北风掀得猎猎作响,剑鞘上压着一层白雪,守着我的内侍都往后退了两步。
姜玉娆先乱了,提着裙子就去拦:「裴厌,你疯了,这里是宫门。」
裴厌连她都没扫一眼,肩膀一侧,直接把人逼开,几步走到我面前。
他低头盯着我,眉骨压着,唇线绷得很直。
我被他看得喉咙发紧,手指都缩了缩,竟有点不敢跟他对视,像是我瞒着他,把自己折腾成了这副样子。
下一瞬,他把剑往旁边一掷,解下披风兜头裹住我,连我冻僵的手都一并拢了进去。
暖意一下子压下来,我肩头一颤,牙关磕了一下。
裴厌弯腰将我抱起,手臂箍得很紧:「姜明糯,你逞什么强。」
我本想回嘴,一张口先灌了满口冷风,呛得咳了两声,只能狼狈地把脸埋进他胸前。
青杏站在旁边,眼圈都红了:「侯爷,公主跪了很久了。」
裴厌下颌绷了绷,抱着我就往殿中去。
守门内侍硬着头皮来拦:「侯爷,陛下没有旨意,您不能进。」
裴厌脚步没停,只扔过去一句:「滚开。」
那内侍手一抖,当真让出了路。
殿门一开,父皇已拍案而起:「裴厌,你好大的胆子!」
裴厌抱着我立在殿中,连礼都未行,只把披风往上提了提,盖住我露在外面的膝头。
「臣若胆子不大,今日便只能来给公主收尸了。」
殿内一下安静了。
父皇额角都绷了起来:「朕罚自己的女儿,轮得到你置喙。」
裴厌抬了抬眼皮,站在原地没动。
「臣娶她,是带她回侯府过日子,不是让你们换个地方欺负她。」
姜玉娆忙往前一步:「父皇,皇姐忤逆圣意,本就该罚,裴厌这是护短过头了。」
裴厌这才转头看她。
姜玉娆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嘴唇动了动,没再吐出来。
「七公主若这么爱替人做主,不如先想想,今日这场罚,到底是谁撺掇出来的。」
姜玉娆手指一僵,脸上的血色一下退了。
父皇更怒,抬手指着他:「你仗着军功,莫不是想逼宫。」
我心口猛地一缩,手指在披风下蜷了蜷。
裴厌背脊挺得笔直,半分都没让。
「臣若真想逼宫,今日就不会先来抱她。」
我一下愣住,耳边都空了一瞬。
父皇胸口起伏,咬着牙挤出一句:「朕已经把女儿嫁给你了,你还想如何。」
裴厌抱着我的手一点没松,话也说得清清楚楚。
「臣只要她不再受委屈。」
我鼻子一堵,死死埋着脸,不想让任何人看见我这副样子。
可手比我快一步,已经从披风里探出来,轻轻攥住了他腰侧的衣摆。
那衣料还带着雪气,我的指尖也在发抖。
裴厌身形顿了一下,低头看了我一眼,手臂随即又收紧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