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推开包厢门的时候，里面正是一片欢声笑语。
安芸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坐在长桌最中间的位置，像个众星捧月的小公主。而方子韫极其自然地坐在她身侧，正低头替她倒着温水。
我提着两大袋沉甸甸的食材走进去，显得格格不入。
方子韫抬眼看到我，并没有起身，只是随手指了指最角落的一个空位：“东西放那边，你坐那儿吧。”
没有介绍，没有解释。
在座的十几个男男**，我一个都不认识。
他们好奇地打量着我，却没有人开口问我是谁。
我默默把食材放到一旁的备餐台上，在离他们最远的角落坐下。
“子韫。”安芸突然轻唤了一声。
她没说话，只是冲着方子韫做了一个轻轻点唇的动作。
方子韫心领神会，立刻将自己碗里刚剥好的虾夹到了她碗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够不够？我再帮你多剥几只，你今天可是主角，别弄脏了手。”
“谢谢子韫哥。”安芸笑得眉眼弯弯。
没过多久，包厢里的音乐声稍微大了一些。安芸微微蹙眉，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耳垂。
方子韫立刻站起身，走到点歌台把音量调小，又顺手将她面前的冰镇果汁换成了常温的红茶。
“胃不舒服就别喝冰的了。”他低声叮嘱。
他们之间甚至不需要一句完整的交流，仅仅是一个眼神、一个微小的动作，方子韫就能精准地捕捉到她的所有需求。
那是独属于他们的“底层代码”。
周围的朋友终于忍不住起哄大笑起来：
“我说你们俩行了啊！每次聚在一起就打暗号，防着我们呢？”
“就是啊方子韫，有什么话是我们不能听的？还用打暗语！”
“若真是不能听的话，也应该你们晚上关门躺床上说啊……哈哈哈！”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安芸脸颊爆红，**地往方子韫怀里埋了埋头。
“你们别乱说，我和子韫如今没关系了，刚刚只是下意识用彼此间才能明白的暗号动作。”
她抬起头，无辜地眨了眨眼，视线越过人群落在我身上：“姐姐，你没生气吧？用暗号交流这都是我和子韫的条件反射，是他的底层代码了，他也控制不了的。”
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我身上。
我放在腿上的手死死攥紧，指节用力到泛白，却只是扯了扯嘴角：“没生气。”
我能生什么气呢？
正牌女友坐在角落里像个透明人，看着自己的男朋友和前任在聚光灯下展示着他们改不掉的“默契”。
一整晚，方子韫都没有再跟我说过一句话。
他忙着照顾安芸，忙着和老同学追忆大学时光，忙着在众人的起哄中半推半就地接受着那些暧昧的玩笑。
我沉默地坐在角落里，麻木地划着手机屏幕，什么都没看进去。
胸口那团堵塞的棉花仿佛吸满了水，沉甸甸地压得我喘不过气。
直到凌晨一点，这场宴会才终于散去。
方子韫喝了不少酒，走在前面。
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和安芸并肩而行的背影，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把我拉进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