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沈宴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苏婉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她瘫倒在地上,双眼惊恐地大睁。
“师兄……你听我解释……我没有……”
沈宴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说!”
苏婉双脚乱蹬,脸色涨得紫红。
在濒死的恐惧下,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她断断续续地全盘托出。
她如何买通下人,将寒水石缝进承儿的香囊;
如何利用娇娇的病装可怜;
如何把沈宴当成一把刀,一刀刀刺向我们母子。
沈宴的手一点点松开。
苏婉跌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沈宴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他看着自己的双手,神情恍惚。
他将苏婉的谎言奉为圭臬,却亲手把亲生儿子推向了深渊。
他没有杀苏婉。
而是叫来暗卫,将她和娇娇直接扭送当地官府。
“意图谋害一品诰命及嫡子。按大盛律法,流放三千里。谁敢徇私,我害他九族。”
处理完苏婉,沈宴转身看向我。
我没有理他,径直走向巷口。
第二天清晨,我刚打开香铺的门。
沈宴穿着一件单薄的衣衫,直直地跪在铺子门前的石阶上。
他的膝盖下没有垫任何东西,就这么硬生生地跪在冰冷坚硬的石板上。
路过的百姓纷纷驻足指点。堂堂当朝首辅,抛弃了一切尊严,只为求见一面。
我让伙计端了一盆洗抹布的脏水,哗啦一声泼在他脚边。
“沈大人,人死不能复生。苏晚已经死在京城的风雪夜了,请回吧。”
沈宴没有躲避。脏水溅在他的袍角上,他依旧一动不动。
到了傍晚,念安背着书袋从私塾回来。
他走到门口,好奇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
他偏过头,清澈的眼睛看着我。
“娘,这个人为什么跪在我们家门口?”
沈宴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满眼希冀地看着念安。
念安看了他一眼,眼神陌生。
我平静地牵起念安的手,绕过沈宴。
“不过是一个不相干的疯子罢了,我们进去。”
沈宴眼里的光瞬间寂灭,痛苦地弯下腰去。
第三天。
我牵着念安的手走到铺子前。
两张盖着鲜红官印的封条,呈十字交叉贴在紧闭的大门上。
一队佩刀的衙役挡在门前,冷着脸驱赶围观的百姓。
为首的捕头走到我面前,按着刀柄冷笑。
“苏娘子,知府大人有令。”
他压低声音,凑近我。
“沈首辅说了,您若想铺子重开,就去城外的行馆见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