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
林知夏准时出现在工作室。
“渡姐，第一步怎么做？”
苏妄靠在椅子上，看着她。“第一步，欲擒故纵。”
“啊？”她懵了，“可我就是要让他彻底放下他老婆啊，为什么还要纵？”
“因为男人都贱。”苏妄淡淡地说，“你越上赶着，他越觉得你不值钱。你往后退一步，他反而会追上来。”
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从今天开始，减少联系。他找你，你别秒回。他约你，你偶尔推一次。记住，你不是非他不可。”
“可是……”
“没有可是。”苏妄打断她，“想赢，就听我的。”
林知夏咬了咬唇，“好。”
林知夏走后，苏妄打开电脑。
打开名为江屿白的文件夹，里面是一份情感评估报告。
对她来说，每一段感情，都可以量化。
爱意值、失望值、依存度、抽离进度……
鼠标停在“爱意初始值”那一栏，最开始的起始值是100。
然后在“累计扣减”那一栏，分数慢慢被累积扣除。
第三十七次晚归不打招呼，扣分。
忘记结婚纪念日，扣5分。
我生病时陪林知夏去看电影，扣8分。
……
最后一行显示：剩余值17%。
还有17%的爱意。
不多了，快了。
————
江屿白发现苏妄不对劲，是在一周后。
那天他下班回家，发现餐桌上没有饭菜。
“饭呢？”他问。
苏妄坐在沙发上看杂志，头都没抬，“没做。你想吃自己点外卖吧。”
他愣住了，语气带着不悦，“你没做饭？”
“嗯，忘了。”
他盯着她看，“苏妄，你什么意思？”
苏妄终于抬眼看他，“什么什么意思？”
“你最近是不是在闹脾气？”他皱着眉，“因为知夏的事？我都说了，我和她就是普通朋友，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
苏妄笑了一下，“我没闹脾气。”
“那你不做饭？不等我回家？不跟我说话？”
“江屿白。”她看着他的眼睛，“我只是突然觉得，没必要了。”
他的脸色一白，“什么叫没必要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苏妄低下头继续看杂志，“你忙你的，我过我的，互不打扰，专业挺好的。”
“你……”他气得说不出话，“行，苏妄，你行。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说完，他摔门走了。
苏妄听着那声巨响，面无表情地在评估报告上又加了一笔。
摔门而去，扣1分。
剩余值16%。
又过了几天。
江屿白早上出门，打开衣柜，发现他常穿的那件白衬衫没熨。
“苏妄！”他大声喊。
她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牛奶，“怎么了？”
“我衬衫呢？你没给我熨？”
“哦，忘了。”苏妄喝了一口牛奶，“你自己熨一下吧，或者换一件。”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忘了？苏妄，你以前从来不会忘的。”
苏妄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江屿白，你是不是觉得，我天生就该给你熨衬衫、给你做饭、等你回家？”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被她问住了，脸涨得通红。
“算了，我自己来。”他赌气似的冲回卧室。
苏妄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手忙脚乱地熨衬衫，差点烫到手。
以前的她肯定会心疼，但现在不会了。
她平静地转身，回了厨房。
评估报告更新：剩余值14%。
他们刚结婚的时候，江屿白刚创业，每天熬夜画图。
苏妄就坐在他但旁边看书，不说话，就只是陪着他。
他画累了，会抬头看她一眼，然后对着她笑。
他会温柔地说，“有你在，我就不累了。”
他会把她拉到他腿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苏妄，等我以后出名了，给你买大房子，让你当全世界最幸福的江**。”
那时候他说的每一句话她都信了。
她以为他们会这样过一辈子。
后来她才知道。
男人的承诺，说的时候是真心的。
做不到的时候，也是真心的。
林知夏再次出现在工作室的时候，脸上带着雀跃。
“渡姐！你太厉害了！”
“怎么了？”
“屿白哥今**动找我了！”她显然很激动，“他问我最近怎么不找他了，还说要请我吃饭！”
苏妄点点头，“正常。”
“那我接下来怎么办？”
“第二步。”苏妄翻开笔记本，“制造偶遇。下周他有个项目庆功宴，你去。”
“可是他没邀请我啊。”
“需要邀请吗？”苏妄看着她，“你的江伯母也会去吧？让她带你进去。”
她眼睛一亮，“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记住，穿白裙子。”苏妄说。
“白裙子？”林知夏疑惑地看她。
“嗯，照我说的做就行。”苏妄笑了笑，没说话。
为什么穿白裙子？
因为当年穿白裙子站在江屿白身边的人，是她。
庆功宴那天，江屿白回来得很晚。
他身上的香水味比平时更浓。
眼神也因为喝了酒有点飘。
“苏妄。”他喊她。
她从卧室出来，“嗯？”
“今天知夏也来了。”他看着她，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她穿了一条白裙子，特别像……”他顿住了，没有往下说。
苏妄知道他想说什么。
特别像大学时候的她。
“像什么？”她平静地问。
“没什么。”他移开视线，“你睡吧，我去客房。”他转身走了。
苏妄站在原地，看了他的背影几秒，然后回了房间。
打开评估报告：
庆功宴对白月光心动，扣3分。
剩余值11%。
快了，就快清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