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昏昏沉沉时,手机突然响了,是沈止洲打来的电话:
“阿芝,小柔受伤了,你熬个汤然后送到医院来吧。她现在什么也吃不下,就想喝你亲手熬的汤。”
男人的话不容置喙。
怔了一瞬。
下意识低头看向一旁的拐杖,轻声开口道:
“可是我也受伤了,很不方便。”
似乎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拒绝沈止洲,那边静了一瞬。
半响。
电话那边传来男人极力压制的怒气声:
“洛芝,小柔是你最好的朋友,你又在闹什么?”
小柔是你最好的朋友,你又在闹什么?
这句话。
几十年来,我听了太多遍了,以及再次听到时我依旧忍不住下意识想要反思。
恍然一瞬。
猛地惊觉,这么多年来我和沈止洲很少有什么矛盾。
而那少之又少的矛盾,都是因为白枝柔。
“我没有闹,我真的不方便,你好好照顾她吧。”
第一次。
我主动挂断了沈止洲的电话。
不久。
沈止洲的消息弹了进来:
“你今天怎么回事?”
“身体不舒服?”
“实在不行,你熬好了我回去取?”
可我一条也没回复。
起身下床。
给自己准备午饭。
打开冰箱,下一秒楞在原地。
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白枝柔爱吃的,没有一样是我爱吃的。
而这些。
都是沈止洲采购的。
扯了扯嘴角,转身拿起手机给自己点了外卖。
刚拆开外卖准备吃饭,家门处突然传来声音。
抬眼望去。
沈止洲正抱着白枝柔走进,儿子儿媳跟在身后手里拎着各种营养品。
见到我。
白枝柔连忙伸手拍打着沈止洲,语气似乎有些着急:
“哎呀,你赶紧把我放下来,我什么事情都没有,你们不要这样小题大做。”
话落。
白枝柔又满脸心疼的看着我:
“阿芝,你怎么点外卖吃呀?外卖多不健康啊。”
沈止洲小心翼翼的将女人放到沙发上,又转身走向我,开口时语气中带着几分愠怒:
“这就是你说的不方便?”
“小柔是你最好的朋友,她受伤了,你都不关心她一下吗?”
我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
“不是有你们吗?”
男人哑然,一时间怔在原地。
儿子沈子昂上前一步,颇为不满道:
“你这是什么话?回来的路上妈妈还担心你来着呢,你怎么这么冷漠自私啊。”
抬眼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白枝柔,笑了笑:
“挺好的。”
“你儿子真孝顺。”
终于。
沈止洲坐在我的对面,开口时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阿芝,你是不是...生气了?”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沈止洲从口袋中拿出一张票递给了我:
“这不是你之前一直念叨着想去看的音乐会吗?我托人抢到了票,我们一起去看吧。”
说这话时。
男人眉眼间尽是胸有成竹,仿佛下一秒我便会感恩戴德起来似的。
“对啊对啊,阿芝,我们一起去看吧,你不是一直想看吗?”
“你不还想拍照吗?到时候我给你化妆,让老沈给你拍美照!”
扯了扯嘴角。
又是几十年如一日的三人行。
“不了,我不想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