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过身的时候,沈之洲站在安检口外面。
喘着气,跑得头发都乱了。
人群从他身边穿过去,他站在那里,隔着那道线看着我。
我们没有动。
广播又响了一遍,登机口快关了。
我转身想走。
他却大声喊住我。
我扯了扯嘴角:“你这么跑来,顾薇薇可要哭的。”
他苦笑了一下:“我错了,冉冉,对不起。”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手撑在安检口那个矮栏杆上。
“你能不能,先不进去。”
“为什么。”
“我有些话想说。”
我看着他那张脸,跑得发红,眼底有血丝。
他从来不是这样的,他永远是稳的,是从容的,是觉得什么都能处理好的。
现在他站在那儿,好像什么也没握住。
“你说。”
他顿了一下,像是不知道从哪开始。
最后只是再重复一遍:“我知道我错了。”
“你一直很懂事,从来不闹,我就觉得你没事。”
我看着他:“然后呢。”
“……我一直以为我在帮你照顾她。她是你朋友,她只有你。我把她照顾好了,你就不用操心了。”
“我以为那是替你做点什么。”
我笑了。
“你替我给顾薇薇挑婚纱。”
“你替我去冰岛陪她散心。”
“你替我在她的卧室装暖灯。”
“你替我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真的有想过我吗?”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我……”
“她每一次需要人陪的时候你都在,那我最需要的时候,你在哪儿?”
“去年冬天,我发烧。”
“你在顾薇薇家给她通下水道。”
“我烧了一整夜,自己去医院挂的水。”
“第二天早**才回电话,问我好点了没有。”
“我说好多了。你直接挂了电话。”
“我挂掉电话哭了十分钟,因为再哭下去上班就要迟到了。”
我看着他,声音很轻。
“沈之洲,你说的那个‘替我照顾她’。”
“到底是为了我,还是因为你就是想照顾她?”
他没有接话。
“你给她做的那些事,有一件是想过我的吗。”
“一次都没有。”
他抬起头,眼眶是红的。
“冉冉,我心里面是真的有你。”
“我知道。”我看着他,“但是你把我的位置,排在太多东西后面了。”
“现在是顾薇薇,以后也许还有别人。”
“现在你追到这里,说你知道了,你会改。”
“可是我怎么信你?”
我看着他,慢慢笑了。
“沈之洲,你这七年对我做过的事,你没有一件是不知道我在难过的。”
“你只是觉得我会自己好起来。”
“你连我的伤心都觉得是可以等的。”
“如果你真的爱我,怎么舍得我这么难过?”
广播又响了。
最后一班。
我后退了一步。
“沈之洲。”
“我们就到这里吧。”
“极光我要自己去看了。”
我转身要走的时候,沈之洲突然翻过那道矮栏杆,冲过来拉住我手腕。
“冉冉你别走——”
人群骚动起来。
他力气很大,攥得我手腕疼。
“我不要结束,你不能单方面分手!”
我使劲挣脱。
一个保安走过来:“小姐,这位先生是您认识的人吗?”
我抬头看了沈之洲一眼。
“不认识。”
保安拦住了他。
他挣扎着要过来,被两个人架住。
“冉冉!温冉——”
我走进廊桥,没有回头。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