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带从天花板上炸下来,扑了我满头满脸。
顾景淮和许娇娇站在客厅里,手里拿着那种拉花彩带筒。
茶几上摆着外卖和几罐啤酒,电视开着,在放综艺节目。
我浑身僵住了。
顾景淮笑呵呵地走过来:“你看你,还真信了啊?什么道歉什么出去玩,都是逗你的!”
许娇娇靠在沙发上嗑瓜子。
“钰淇你可回来了!我跟景淮打赌,我说你没那么好哄,他说你肯定屁颠屁颠回来。结果你看,我输了,接下来一个月,我都得给他做早饭!”
她说着还踢了顾景淮一脚:“都怪你!你把她拿捏得太死了,她太好哄了!害我赔了一个月早饭!”
顾景淮得意地搂了下我的肩:“那当然,钰淇那么爱我,怎么可能真不跟我结婚?”
我看着他们俩。
看着茶几上的啤酒和外卖。
看着满地的彩带。
左脸的肿胀感还没完全消。
火车站的风吹了我一整天,嘴唇都干裂了。
我慢慢把行李箱放下。
“所以,”我开口,声音跟砂纸磨的一样,“根本就没有所谓的道歉,你们也不是真觉得那个游戏过分,连火车票也是买假的?”
“火车票是真的,P图太麻烦了,顾景淮出的主意,他买完截完图就退了!”
许娇娇笑得前仰后合,“你也太好骗了!”
顾景淮还在笑:“行了行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就当你推了娇娇,还不给她道歉的惩罚吧,过去了就翻篇了。洗个澡换身衣服,一起吃饭。”
我看着他。
六年了。
我第一次觉得,我好像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顾景淮。”
“嗯?”
“你昨天打我的那个巴掌,现在还疼着。”
他的笑容顿了一下。
“但你今天跟我开这个玩笑,比那个巴掌还疼。”
我转身,拉开门。
“沈钰淇!”他在后面叫我,“你去哪?”
我没回头。
我不会再回头了。
拖着行李箱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透过最后那条缝,看到顾景淮站在原地,脸上的笑终于没了。
出了小区,我拿出手机。
通讯录翻到“霍铮”。
拨过去,响了一声就接了。
“喂?”
“霍铮。”我站在路灯底下,风又吹过来,吹掉了我头发上的彩带,“昨天你说的事,还算数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算。”
“你在哪?发个定位给我,我现在来找你。”
我发了定位,就站在路口等。
我抬手摸了摸左脸,还有点肿。
但心口那块地方,已经不疼了。
像什么东西从里面被挖干净了,只剩一个空壳。
壳是凉的,也是硬的。
不到十分钟,那辆黑色轿车又停在了我面前。
后座车门从里面被推开。
霍铮坐在里面,看着我:“上车。”
我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拉开车门坐进去。
暖气包裹住我的时候,我鼻子一酸,又想哭了。
但我忍住了。
“你想好了?”霍铮问。
“想好了。”
“不觉得是在交易感情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指。
“不一样了。”我说,“我也想看看顾景淮发现新郎不是他,许娇娇发现你不是穷小子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不能永远是他们欺负我们吧?”
霍铮看了我一会儿,笑了笑:“说得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