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林念结婚那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南方小城的教堂外，铺满了白色的桔梗花。
傅闻璟没有进去。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风衣，站在街道对面的树荫下，看着教堂的大门。
他瘦了很多，颧骨微微凸起，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曾经的意气风发，只剩下一片死寂。
教堂里传来悠扬的钢琴声。
大门被推开，林念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姜父的手臂，一步步走向红毯尽头的阿泽。
她笑得很明亮，眼底闪烁着幸福的光。
那种光，傅闻璟曾经在姜小语的眼睛里看到过无数次。
只是那时候，那束光是为他而亮的，却被他亲手掐灭了。
“新郎，你愿意娶你身边的这位女士为妻吗？”
牧师的声音顺着微风飘出来。
“我愿意。”阿泽的声音坚定而温和。
“新娘，你愿意嫁给你身边的这位男士为夫吗？”
林念转过头，看着阿泽，笑容灿烂。
“我愿意。”
傅闻璟靠在树干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原貌的木盒。
那是姜小语替他挡下酒瓶后，递给唐栀的那个装满告白信的盒子。
后来，他把里面的信全烧了，只放了一张照片。
那是大一那年，他和姜小语在图书馆的一张合影。
照片上的姜小语，正偷偷看着他，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小语……”
傅闻璟用粗糙的手指摩挲着照片上女孩的脸，眼泪无声地砸在玻璃面板上。
“祝你百年好合。”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教堂里，新郎新娘正在交换戒指，宾客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没有人注意到，街道对面那个像流浪汉一样的男人。
傅闻璟知道，他这辈子注定要在悔恨中度过了。
他不会死。
他会像姜小语希望的那样，长命百岁。
然后在这漫长的一百年里，岁岁孤独，夜夜煎熬。
教堂的钟声敲响，惊飞了广场上的白鸽。
林念把手里的捧花高高抛起。
花束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落进了一个伴**怀里。
她靠在阿泽的肩膀上，看着湛蓝的天空，深吸了一口带着花香的空气。
这一世，她终于彻底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