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北城的秋风已经有些刺骨。
顾长安把车停在路边,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想起我曾经为了他的一张设计图,在台灯下熬红的双眼。
想起我发着高烧,却还是等不到他一个电话的绝望。
他用力捶了一下方向盘,心脏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姜可心,你真狠。”
他咬着牙,眼眶发红。
南方的九月,骄阳似火。
我穿着厚重的迷彩服,在操场上进行着魔鬼般的体能训练。
汗水模糊了视线,沙袋磨破了肩膀,但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姜可心,还能坚持吗?”
教官在队伍旁大声问。
“报告,能。”
我咬紧牙关,声音洪亮。
在军校的日子很苦,每天都是极限的挑战。
但这种苦,比在姜家看人脸色、比在顾长安面前摇尾乞怜,要痛快一万倍。
这里没有人偏心,没有人嘲笑。
只有实力和汗水能赢得尊重。
新训结束的那天,我拿到了全优的成绩,戴上了列兵的肩章。
拿到手机的第一个周末,我没有开机。
我把那张旧卡彻底扔进了下水道,换了一张新的本地卡。
只加了几个军校的战友。
我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北城,顾长安已经快疯了。
他推掉了工作室所有的应酬,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桌上堆满了废弃的图纸,每一张都画得心烦意乱。
“傅总,这个设计方案客户不满意,说缺乏灵气。”
助理战战兢兢地把文件放在桌上。
顾长安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出去。”
助理赶紧退了出去。
顾长**开抽屉,里面躺着一本破旧的素描本。
那是我以前落在出租屋的。
他翻开一页,上面是我画的一件婚纱草图。
旁边还有一行清秀的小字,写着想穿着它,站在长安哥身边。
顾长安的手指颤抖着抚过那行字,眼泪突然砸在了纸页上。
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和高傲,在发现彻底失去我的那一刻,被击得粉碎。
他订了飞往南方的机票。
站在国防大学的大门外,顾长安看着荷枪实弹的卫兵。
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同志,我找姜可心。”
他走到岗亭前,语气带着恳求。
卫兵面无表情。
“**重地,闲人免进,请出示证件和探视证明。”
“我是她哥哥。”
顾长安撒了谎,“家里有急事。”
卫兵查了一下系统,摇了摇头。
“学员姜可心没有登记任何家属探视信息,你不能进去。”
顾长安不肯走,他在校门外整整站了两天。
第三天傍晚,一队穿着常服的***列队走出校门,准备去参加外面的驻训。
顾长安一眼就看到了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我。
我剪了齐耳的短发,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脊背挺拔,眼神坚毅。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属于**的耀眼光芒。
“可心。”
他猛地冲上前。
卫兵立刻将他拦住。
我听到声音,转过头。
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我看到了形容枯槁的顾长安。
他双眼通红,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看着我。
“可心,跟我回家,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