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那天起,钱秀兰见软的害不了我,也懒得再装,
明里暗里地给我使绊子。
先是我下工回来,发现自家那点复习的旧书不见了。
我翻遍了整个屋子,最后却在**里找到那本书。
而后又是故意让队里给我多派活,
压缩了我的复习时间。
从那天开始,我越来越小心,甚至给自己的家门都多上了两把锁。
终于挨到**,我早早就在路边等着。
结果左等右等,进城的车死活不来。
旁边的人见了,嘲讽了我一句。
“我看你就没那个命。
今天这趟车啊,早走了一个钟头!
估计要后天才回来咯!”
我浑身发冷。
去县城足足有十八公里。
没有车的话,我根本赶不上**。
今天发车的是钱秀兰的表叔,
他们分明是串通好,存心要我误了**!
我正着急的时候,巷口突然拐出一个人来。
正是赵建国。
他堵在路中间,一副等了我多时的架势。
“你一个女人,读那么多书干什么?
安安分分把咱俩的事办了,我钱家还能亏待你?
你这么跑出去抛头露面,平白让人戳脊梁骨。”
“这事不用你管,让开。”
我侧身要绕过去,他却一把攥住我的胳膊,
反手把我往路边的土墙上用力一带。
“事到如今,我就明说了。
你不能去参加高考!
名额就那么多,你要是去了,就是在和秀兰抢资格!”
我的后背重重地撞上墙,眼前一黑,一阵刺痛炸开。
“赵建国,你凭什么拦我?“
我两眼发花,手在地上到处乱摸着。
赵建国冷笑一声,指头几乎要掐进我肉里。
“秀兰和我算是青梅竹马,我必须要让她如愿。
你放心,到时候我还是会娶你的。”
我呸!
谁要嫁他这么个臭烘烘的男人?
稍微清醒一点后,我猛地抬脚,
照着赵建国小腿狠狠踹去。
趁着他吃痛,我用力挣脱开,撒腿就往外跑。
身后传来他恼羞成怒的吼声。
“林娟! 你给我站住!
你今儿要是敢去,咱俩的亲事就一笔勾销!”
我头也没回。
一笔勾销?我还求之不得呢。
我抹了把鬓角的血,抄近道往公社卫生所奔。
周大夫每天早上,都会骑车去县医院送化验单,
这个点,兴许还没走。
果然,我跑过去的时候,周大夫刚推着车走出来。
隔着大老远,我就冲大夫招手。
“周大夫,我赶着去高考,你能不能捎我一段?”
周大夫一见我满脸的血,吓了一跳,二话没说,一拍后座。
“行,你上来,我带你去!”
他随手塞给我一块纱布,让我自己按着止血。
我死死抓着后座,
血顺着脖子往衣领里淌,眼睛都睁不开。
远远望见那扇铁门时,监考员正伸手去拉门。
“等一下,还有一个人!”
我连滚带爬跳下车,举着准考证冲上去。
监考员看看表,皱着眉把门拉开一条缝。
我一脚踏进考场,腿肚子还在打颤。
整个**过程中,我的后脑勺都一跳一跳,
我只能咬着牙,强忍着往下写。
好不容易考完走出考场,就见钱秀兰堵在门口。
她脸上有两道指印,眼睛肿得像核桃。
一见我,她冲上来就是一巴掌。
“我弟吃了你家糖罐下的药,成傻子了!
我爹娘咬定是我干的,把我往死里打,
连考场都没让我进!
那药到底哪来的,是不是你故意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