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带着我重新进了京城。
这一次她没有去公主府门前，没有去衙门，没有找任何人。
她在城南最破的巷子里租了一间漏雨的屋子，把我托付给隔壁卖烧饼的赵婶。
赵婶是个寡妇，心善，没多问，只说：「**什么时候来接你，我就给你留到什么时候。」
娘蹲下来抱了我一下。
她身上有碱水的味道，还有血痂干裂的气味。
她说：「阿鸢乖，等娘。」
然后她走了。
我站在巷口看着她的背影，一直看到她拐了弯。
她没有回头。
公主府每年秋天招一批粗使丫鬟，干的是最脏最累的活。
倒夜香，洗马桶，清灰，搬炭。
没人愿意干。
娘去了。
管事婆子看了她一眼，皱着眉说：「这脸，怕冲撞了贵人。」
娘低着头说：「奴婢只在后院做活，不往前头去。」
管事婆子又看了看她粗糙的手，想了想。
「行，先试一个月。」
娘进了公主府。
从那天起，我每个月都能收到一个布包。
布包里是几两碎银子，和一块帕子。
帕子上绣着桂花。
每个月的桂花都不一样。
有的一团，有的一朵，有的是一颗桂花树。
我把每一块帕子都攒着，叠得整整齐齐，藏在枕头底下。
赵婶问我：「**到底在哪里做工？」
我说：「在一个大户人家。」
赵婶叹了口气，没再问。
那些桂花帕子，是娘在告诉我：她还在，她还记得我。
她还记得爹爹说过要给我买桂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