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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逾白把查到的消息带回了家。
客厅里静得落针可闻。
沈母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披肩,嗓音发紧:
“南方集团……她怎么进去的?她哪来的钱去南方?”
“她卖了二手书和闲置,凑了三千块。”
沈逾白把一叠调查资料扔到茶几上,喉咙发涩。
“还有别的。”
他看向沈父,声音一点点低下去。
“爸,你还记得三年前,初初大三那年,学校有个公派留学名额吗?”
沈父皱眉:“记得。你不是说她不想去,想留在国内吗?”
“不是她不想去。”
沈逾白闭了闭眼,声音像被什么压住了。
“是我替她拒了。”
沈母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那段时间您身体不好,洛洛也一直没消息,家里气氛压抑。”沈逾白低声道,“我觉得她留下来,能多陪陪您,也能帮家里分担点事。”
“后来研一、研二,她又拿了两次名额。”
“每一次……都是我拿‘家里需要你’当理由,把她留下来的。”
说到最后,他眼圈已经红了。
“她从来没跟我吵过。每次都只说一句,‘好,我听哥哥的。’”
“我一直以为她是不在乎,我以为她愿意留在家里。”
“可她背着我们,自己去准备南方集团的特招。”
“她甚至连简历都没让我们看一眼……”
沈母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她想起那天,我拿着通知书站在她面前,声音很轻,却带着压不住的委屈:
“妈,我都准备好了,没想到你这么看不起我。”
而她当时是怎么回我的?
她说我是在闹,是在争,是想骗一笔钱走人。
“那块表呢?”
一直沉默的沈父突然开口,眼神锐利地看向缩在角落里的沈洛。
沈洛浑身一抖,脸色瞬间白了。
“把二楼走廊监控调出来。”沈父冷声吩咐管家。
话音刚落,沈洛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抱着沈父的腿嚎啕大哭。
“爸,我错了!表是我自己放进去的!”
“我只是害怕……姐姐什么都会,什么都做得比我好。我怕你们慢慢发现,其实她比我更像这个家的女儿……”
“我怕你们更喜欢她,不要我了……”
“我只是想让你们生她的气,我没想把她逼走,真的没有……”
真相终于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没有偷东西,没有争宠。
只有沈洛的嫉妒,和他们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地站在她那边。
沈母像是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整个人都晃了晃。
她想起我当时站在房间里,明明眼底已经灰了,却还平静地说:
“我没拿。”
而她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没给我。
“我们到底都做了什么……”
她捂住脸,终于失声痛哭。
“她不欠我们的……是我们亲手把她逼走的……”
沈父像突然老了十岁,重重跌坐进沙发里。
他一直以为,我不过是沈家捡回来的一个孩子,只要给口饭吃,只要让她有地方住,她就会永远乖乖待在这里。
可他忘了。
我是个人。
我会委屈,会失望,也会在忍够了之后,再也不回头。
“去找她。”
半晌,他哑着嗓子开口。
“逾白,你亲自去南方。”
“无论用什么办法,把她接回来。”
“告诉她,洛洛的事,我们会给她一个交代。”
沈逾白猛地站了起来,眼底发红。
“我明天一早就去。”
他看着桌上的钥匙,像在说服自己。
“她是我妹妹,我一定能把她带回来。”
可他不知道。
有些裂痕一旦出现,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