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快考察了，家里亲戚带头搞封建**，传出去也不好听。
我奶奶忽然晃了一下。
遗像从她怀里滑出去，被我妈一把接住。
下一秒，奶奶整个人往泥地里倒。
妈！
我爸冲过去扶。
棺材停在村口。
陈耀祖的手机镜头，还稳稳对着我们。
奶奶醒来时，第一句话是：老头子呢？
堂屋里没人接话。
我妈端着糖水，手抖得碗沿一直磕勺子。
我爸坐在门槛上，身上的孝服蹭了一片泥。
许敏他们没有为难我们。
她把流程讲得很清楚，哪些手续要补，哪些地方不能去，得改成什么方式。
我知道她只是按规定办事。
可我还是听得胸口堵。
爷爷的棺材重新抬回院里时，村里已经围满了人。
有人小声说：这都啥年代了，还往山上埋。
也有人叹气：老陈家也不是外人，耀祖这孩子，咋下得去手。
陈耀祖站在院门外，像没听见。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到我爸面前。
三叔，你别怪我。
我爸抬头。
陈耀祖说：**就是**。
我以后真进了单位，也不能因为自己家亲戚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妈把碗重重放在桌上。
你进单位了不起？
你高三复读那年，报名费是谁掏的？
**前几年住院，押金是谁垫的？
你去县里上面试班，谁给你交的钱？
陈耀祖皱了皱眉。
婶，那都是以前的事。
以前？
我妈笑了一下，声音有点劈。
你以前拿家里的钱上面试班，今天拿我公公的棺材给自己挣表现。
耀祖，你这书读得真好。
陈耀祖脸色难看起来。
你别给我扣**。
帮忙不是买断我一辈子。
我不能因为你们帮过我，就看着违法的事不管。
这话落下，院子里静了几秒。
我爸一直没出声。
他只是弯腰，把爷爷棺材边垂下来的白布往上掖了掖。
布角湿了，沾着泥。
他掖了两次，都没掖好。
陈耀祖看了眼周围人，又补了一句：三叔，我也是为了村里文明创建。
以后这些旧观念都得改。
我弟陈听澜从屋里冲出来。
他才十七，眼睛红得吓人。
你改你家的去，凭什么拿我爷爷改？
我一把拉住他。
听澜。
陈耀祖看着他，语气冷了。
你现在冲我吼也没用。
真有本事，就多读点书，别以后还守着这点土规矩。
我弟肩膀绷得很紧。
我爸终于开口。
耀祖。
陈耀祖看过去。
我爸问他：你来之前，知道你爷爷奶奶也会在这儿吗？
陈耀祖顿了一下。
知道又怎么样？
我爸点点头。
知道就行。
他没再骂，也没再问。
那天的纸钱被雨泡成一团。
棺材在院里多停了两夜。
我爸跑镇里，补材料，改安置，交费用。
最后多花掉了给奶奶看病攒下的六千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