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车到哈尔滨站的时候,大爷拎着编织袋下了车。
临了还把剩下小半块卤牛肉都塞给我,说留着路上饿了吃。
我攥着还带着温度的油纸包,看着他佝偻着背挤过人群,消失在站台的人流里,鼻子忽然有点发酸。
前九百多次人生里,我收过傅景深送的鸽子蛋钻戒,收过林家为了补偿我给的黑卡,可从来没有哪份馈赠,比这半块卤牛肉更让我踏实。
我把油纸包仔细收进背包,对着窗外掠过的风,第一次发自深心的笑了。
漠河的夏天比江城要凉爽的多。
我下了火车就直接去了提前定好的青旅旅馆。
青旅的老板是个刚毕业两年的姑娘,叫阿夏。
留着短短的寸头,耳朵上戴了三个银钉。
说话快得像打***:“苏念是吧?
我看你朋友圈说你想蹲极光,但夏天可没这玩意儿,你得等十一月往后才有。”
我把背包往床上一扔,笑了笑:“我知道,我就是先来占坑,等得起。”
阿夏挑了挑眉,没多问,给我递了一把钥匙。
“行,青旅长期招义工,包吃住,每个月还给五百块零花钱,你要是不着急走,可以留下来帮忙,反正你得等大半年呢,总不能一直坐吃山空吧?”
这简直是瞌睡递了枕头,我当场就答应了。
我本以为义工的工作会很难,毕竟我的生活技能无限接近于零。
上岗前,我还在犹豫能不能干好这份工作。
可**了我才知道,义工的工作无非就是帮着客人提提行李,打扫打扫公共区域,我这才安心下来。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这期间,我学会了用大铁锅贴玉米饼,学会了跟着当地的阿姨去山上采蓝莓,晒成蓝莓干泡着喝,也学会不少生活技能。
阿夏总说我变了,刚来的时候瘦得像一阵风能吹倒,脸白得像纸。
现在脸上晒出了淡淡的红晕,胳膊都圆了一圈。
我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的脸。
的确,这大半年养下来,确实胖了不少。
我想,这或许就是释怀带给我的改变吧。
入冬之后,雪下得一场比一场大,青旅住满了来追极光的年轻人。
每天晚上大家都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扛着相机往郊外的开阔地跑。
我有时候跟着去,有时候就在青旅帮大家看东西,煮一锅热乎乎的姜茶等着他们回来。
十二月初的一天夜里,我刚把姜茶炖上,外面就传来一阵欢呼声。
我扒着窗户往外看,绿色的光带像丝绸一样铺在黑沉沉的天上,慢慢流动着,美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我抓起外套就跑了出去,雪地里的凉风吹得我耳朵生疼。
可我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我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九百二十六次人生,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干净这么美的东西。
看着那片流动的极光,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忽然明白。
原来不用抢不用斗,不用费尽心机报复。
也能得到这样盛大的自由与美好。
那天之后,追极光的热潮达到了顶点。
青旅的客人换了一波又一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