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陆昭野额上的冷汗砸进火里,右眼又开始朦胧。
他恍惚抬眼,面前冷漠旁观的江挽棠和六年前的她重合。
他当时被周淮安撞得满身是血,抓着江挽棠的裤脚,哭着说:
“江挽棠,你信我一次......就一次......”
可她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假的就是假的,就算你用苦肉计,我也不会因为心软信你。”
她一脚踹开她,搀扶只是受了‘惊吓’的周淮安,上了唯一一辆急救车。
她从未想过,陆昭野何必用自己的命来演戏?
记忆回笼。
陆昭野抬脚,鞋跟用尽全力狠狠踩在周淮安脚上。
“啊!”周淮安瞬间哭了出来,瘸着腿跌进江挽棠怀里。
“好疼......棠棠我好疼......”
江挽棠扶住周淮安,脸色难看。
她好似看不见陆昭野血肉模糊的手臂。
“道歉。”
陆昭野剧烈喘息,扶着手臂,想要离开。
江挽棠一把抓住他,“我说,道歉。”
她掐得很用力,可陆昭野感受不到痛了。
被烧伤的手臂实在太疼,疼得他视线都在晃。
他凭什么要道歉?
他从未做错。
他刻意的忽视让江挽棠愈加愤怒。
“为什么你就这么倔?”
“害人的是你,无论六年前还是现在,让你道个歉,你就非要嘴硬到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才甘心!”
“但凡你当初肯好好认个错,我们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步!”
她用力别过头,吩咐保姆,“穿上高跟鞋,去踩他,踩到他道歉为止!”
又细又长的鞋跟直直踩在陆昭野脚背上,还用力碾了碾。
他猛地弓起来,闷哼一声,右眼一黑,彻底看不见了。
“道不道歉?”江挽棠问。
陆昭野口中都是血腥味。
他痛得发不出声音,甚至以为自己要死过去了。
可保姆的鞋跟第二次抬起,蓄势待发。
同时,陆昭野的手机震了两下。
是他给儿子设置的强提醒。
他浑身一僵,儿子还在等他。
他妥协抬眼,“对不起。”
江挽棠皱眉,“大声点,错哪了?”
陆昭野压下屈辱,字字清晰,“对不起......周淮安好心扶我,我不该踩他......”
他说完之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滑坐在地。
江挽棠揽着周淮安转身,丢下一句,“处理好伤口,下来吃饭。”
这时,老**才急忙让家庭医生帮他处理伤口。
陆昭野只觉得好笑。
生理盐水冲刷手臂的刹那,他脖颈青筋暴起,差点晕厥,全凭想见儿子的意志力撑着。
老**似乎在说什么,他听不清了。
伤口一处理好,他就一瘸一拐,出了**。
打了快车,回到酒店,模糊看见儿子的身影时,他才松一口气。
儿子边流泪边抱住他,“爸爸!你受伤了!谁欺负你了!我要告诉妈妈,让妈妈惩罚他!”
他慌忙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
陆昭野摁住他,缓了一会,才开口,“爸爸没事,不小心摔跤了。”
“妈妈正在研究新型药的关键时间,别让她担心,好吗?”
陆昭野叮嘱他,“之后的六天,除了我,谁敲门你都不要开,也不要应声。”
感受到他点头,他软声将他哄睡。
他去厕所倒了两片药,想了想又加了两片,没喝水直接咽下去。
之后就着厕所的灯光,打开电脑,开始筛选合适的医院。
电脑角落弹出院长的信息,“陆总,那抗生素......”
陆昭野揉了揉还有些重影的右眼,回复:“这两天你会收到具体批示。”
发出去后,他编辑好邮件发送总部。
不眠不休筛选两天,终于选出三家医院。
他疲惫的吃下两片药,收拾妥当,去饭店和备选的三家医院院长见面。
市中心饭店。
陆昭野和三位院长聊了两小时,最后确定了其中一位。
拿起钢笔签字时,下意识用了右手。
只写了一个艾字,剧痛漫上神经,他的脸瞬间白了。
下一瞬。
门被撞开。
江挽棠满眼失望的看着他,“你就一定要置淮安妈妈于死地?”
“我不管你用了什么方法,把属于**医院的新型抗生素配额给我改回来!现在,立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