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低声音，“许芊芊家里已经跟校长谈过了，学校会给你一点补偿。眠眠已经走了，你还年轻，别把事情闹大。”
我看着她胸前的教师牌。
“昨天眠眠找过你吗？”
刘老师脸色难看。
“孩子之间有点矛盾，她是找过我。我也批评过许芊芊了。”
“她说许芊芊打她，说许芊芊把她锁在器材室，你为什么不报警？”
“秦女士，话不能这么说。”刘老师急了，“小孩子表达不清楚，她当时只是哭。我总不能因为哭就报警吧？”
办公室门开了。
许明珠带着许芊芊走出来。
许芊芊脸上贴着夸张的纱布，像受了天大的伤。
校长陪在她们身边，弯着腰说话。
“明珠女士放心，我们一定保护芊芊，不让她被网络谣言伤害。”
许明珠看见我，叹了口气。
“书晚姐，你怎么追到学校来了？芊芊昨晚被你打得一夜没睡，你还嫌不够吗？”
校长立刻板起脸。
“秦女士，你女儿出事我们同情，但你不能伤害别的学生。”
我说：“我要看监控。”
校长说：“监控坏了。”
“我要看维修记录。”
“这是学校内部资料。”
“我要见昨天在器材室附近的学生。”
“孩子们受了惊吓，不适合再被打扰。”
我一步步问，他一步步挡。
许芊芊躲在许明珠身后，冲我做了个口型。
她活该。
我抬手，许明珠立刻挡在女儿面前，眼泪说来就来。
“书晚姐，你还想打她吗？眠眠的事我也难过，可你不能把失去孩子的痛都撒在芊芊身上。”
走廊里围过来不少老师和家长。
有人低声说：“就是那个妈妈啊，昨天打了别人的孩子。”
“听说她女儿平时也孤僻，谁知道是不是自己跑出去的。”
“死了孩子是可怜，可也不能**一样咬人。”
刘老师拽了拽我的袖子。
“眠眠妈妈，你先回去吧，别弄得太难看。”
我甩开她。
“我今天不走。”
校长的脸垮下来。
“保安，把她请出去。”
两个保安过来抓我的胳膊。
门外传来一个利落的女声。
“谁敢碰她一下试试？”
我的好友苏梨踩着高跟鞋冲进来，手里还拎着一袋打印纸。
她一把推开保安，骂得毫不客气。
“你们学校真有本事，孩子在你们这儿被欺负到出人命，监控坏得比你们良心还巧。”
校长脸色铁青。
“你是谁？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苏梨把打印纸拍在墙上。
“我是秦书晚的朋友，也是来替眠眠***的人。你们不让看监控，那就看这些。”
纸上是眠眠生前拍下的伤。
胳膊青紫，脖子红痕，校服背后写着脏字。
围观的人安静了些。
刘老师急忙说：“这些伤不一定是许芊芊弄的。”
苏梨转头看她。
“眠眠每次哭着找你，你都说小孩打闹。你这老师当得挺省事，死人也能省成误会。”
刘老师脸白了。
许明珠拿出手机。
“聿哥，你快来学校吧。书晚姐带人来闹，芊芊吓得直哭。”
我看着她拨通电话。
沈聿很快赶到。
他一来，许芊芊就扑进他怀里。
“沈叔叔，秦阿姨要把我抓走。”
沈聿看向我，声音压着怒火。
“秦书晚，你还嫌不够丢人？”
我问：“你不问问她对眠眠做了什么？”
“我只看到你在逼一个孩子。”
苏梨气笑了。
“沈聿，躺在墓园里的那个也是孩子，还是你亲生的。”
他脸色变了变。
许明珠轻轻拉住他的袖子。
“聿哥，书晚姐现在听不进去话。要不先让她回去，芊芊下午还要参加比赛，别影响孩子。”
比赛。
眠眠死了不到二十四小时，许芊芊还要参加学校的**比赛。
主题叫善良与勇气。
我盯着许芊芊。
她缩在沈聿怀里，露出半张得意的脸。
沈聿说：“秦书晚，跟我回家。”
我说：“我要留下来看她比赛。”
校长皱眉。
“你想干什么？”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张照片，拍去灰尘。
“看一个害死我女儿的人，怎么讲善良。”
礼堂里坐满了家长。
许芊芊穿着白裙子，站在台上，声音清脆。
“善良就是在别人难过时，给她一个拥抱。勇气就是面对误会，仍然选择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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